硝煙與血腥氣尚未完全散去。
街道上已然出現了蕭無極大軍巡邏的身影,秩序在鐵腕下迅速恢復。
皇宮內外,更是被飛字衛和忠誠的京畿衛戍部隊嚴密控制。
蕭無極攜沈星沫,在飛蓬及一眾精銳的護衛下,踏著染血未干的金磚,正式入主這座象征著大胤最高權力的宮城。
宮人們跪伏在地,瑟瑟發抖,不知等待自己的將是何種命運。
他們沒有前往皇帝的寢宮乾清宮,那里尚需清理和布置,而是直接來到了用以舉行大朝會的金鑾殿。
殿內,得到消息的文武百官已倉促齊聚,許多人官袍不整,臉上混雜著驚魂未定、悲戚惶恐以及一絲隱秘的期待。
龍椅空懸,御階之下,擺放了一張臨時設立的攝政王座。
蕭無極一身未卸的玄色鎧甲,上面還沾染著些許暗紅的血跡。
他大步走上御階,卻并未落座,只是站在那里,目光如冷電般掃過下方群臣。
沈星沫則安靜地立于他身側稍后一步的位置。
雖未著繁復宮裝,僅是一身素雅常服,但那清冷絕俗的容顏和歷經風波后沉淀下的從容氣度,讓她在滿殿朱紫中顯得格外出塵,令人不敢直視。
她“玄門圣女”代人的名聲以及昨夜在宮變中展現的非凡手段,早已在私下傳開,此刻更無人敢小覷這位未來的女主人。
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。
蕭無極首先開口,聲音沉痛而威嚴,打破了死寂:
“昨夜,逆后何氏、南理逆賊慕容赤,挾持陛下,圖謀篡逆,已被本王誅于乾清宮內!”
盡管早有預料,但親耳聽到這消息,殿內還是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抽氣聲。
他頓了頓,語氣更顯悲愴,帶著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哽咽:
“然,陛下……遭奸人長期毒害,龍體受損過甚,雖經搶救……終是回天乏術……已于昨夜,龍馭上賓!”
“陛下——!”這一次,真正的、假意的悲聲瞬間充斥了整個大殿。
無論真心還是假意,所有臣工都跪伏下去,以頭觸地,放聲痛哭。
國喪的鐘聲,適時地從皇宮最高處沉重地敲響,一聲接一聲,傳遍京城,宣告著一位帝王的隕落。
蕭無極靜靜地看著下方痛哭的群臣,待哭聲稍歇,才抬手示意眾人起身。
他臉上悲容未褪,但眼神已恢復銳利:
“陛下臨終之前,于乾清宮內,眾目睽睽之下,以手指玉璽,再指本王,明確傳位于本王!此情此景,鎮國公、李尚書、王將軍等皆可為證!”
被點名的幾位重臣立刻出列,跪地證實:
“臣等親眼所見,陛下確有此意!傳位攝政王,乃陛下遺命!”
這一下,徹底堵住了那些可能存在的、關于繼承法統的微詞。
蕭景宸遠在南理已是太子,蕭景翊犯下弒父篡位之滔天大罪,蕭景昊心智不全。
蕭無極既是先帝親弟,血脈正統,又有先帝“遺命”和撥亂反正之大功,無論是從法理、能力還是現實需要,都是無可爭議的人選。
短暫的沉寂后,須發皆白的鎮國公率先出列,朗聲道:
“國不可一日無君!如今奸佞已除,國喪當前,當遵照陛下遺命,請攝政王殿下早日繼皇帝位,以安社稷,以定民心,率領我等為先帝發喪,肅清余孽,重整河山!”
“臣等附議!請殿下早登大寶!”
山呼海嘯般的附和聲響起,再無一絲雜音。
權力交替,在這一刻,以一種近乎鐵血的方式,迅速完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