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首的一名傭兵顫聲回答道:“下面全是尸體,堆積如山的尸體。”
“還有十幾張石床……還有煮肉用的鍋……”
“那些喇嘛在殺人,他們殺了好多人……”
“那些人殺不死,完全殺不死……”
那個傭兵顯然是要嚇瘋了,說起話來都是語無倫次。
我對石泓軒說道:“前輩,你能看到斷崖下面的情形么?”
石泓軒的指尖在鏡面上輕輕一叩,鏡面突然滲出暗黑色的光紋,如同蛛網般蔓延開。
鏡中景象猛地向下一沉,崖壁內側的陰影里赫然浮出一座由白骨與黑石堆砌的祭壇。祭壇中央插著十二根銹跡斑斑的銅柱,每根銅柱上都捆著一個被剝去半邊皮膚的傭兵。
負責剝皮之人的刀功顯然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程度,被剝掉人皮的傭兵,身上的肌肉,血管全都清晰可見,人也保持著清醒。
只是,剝皮者割斷了那些傭兵的舌頭,他們才發不出聲音。
“看到那些銅柱了嗎?”石泓軒的聲音突然變得沙啞,“白衣喇嘛管這叫‘剝靈樁’,每根柱子都刻著尸解仙的殘魂咒……”
他話音未落,就見兩個身披白色僧袍的喇嘛走上祭壇,他們的僧袍下擺浸著暗紅血漬,裸露的腳踝上爬滿了蠕動的黑色線蟲。其中一個喇嘛舉起一柄月牙形骨刀,刀刃劃過傭兵的喉管時,傭兵的鮮血瞬時間噴濺而出。
我看到這里不由得一皺眉頭:“這人還有這么多血么?”
那個傭兵在被殺之前,已經慘遭剝皮,就算白衣喇嘛的手法再怎么高明,也不可能一滴血都不流。
按照常理,現在就算是不去碰那個傭兵,他也應該在不久之后,失血過多而死,怎么還會噴出這么多的血液?
我還在納悶的工夫,那些飛濺的血液已經化作無數細小的血珠,逆向飄到祭壇頂端的黑色石碑。
石碑表面凹凸不平,仔細看去竟是無數張痛苦扭曲的人臉浮雕,血珠一接觸石碑,就被那些人臉張口吞下,每吞下一滴血,石碑上的眼睛就會亮起幽綠的光。祭壇周圍堆積的尸體突然開始蠕動,乍看上去,就像是有無數蟲子想要撕開尸體,爬向新鮮血肉。
“他們在拿活人祭煉‘尸蛻蠱’。”阿卿突然道“你看那些喇嘛的后頸——”
鏡中一個喇嘛恰好轉過身,他剃光的后頸處竟鼓起一個蠕動的包,包上覆蓋著半透明的皮膚,能清晰看到里面蜷縮著類似嬰兒的形體,只是那形體長滿了細密的絨毛,指尖還滴著黑色粘液。
此時祭壇中央的傭兵已經斷氣,但他的身體還在抽搐,胸腔以詭異的弧度起伏著。
一個喇嘛掀開他腹部的皮膚,里面竟沒有內臟,而是塞滿了正在啃噬脊椎的金色甲蟲。
突然,所有銅柱同時發出嗡鳴,傭兵們的尸體像提線木偶般懸離地面,他們被剝去皮膚的半邊身體上,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黑色鱗片。
“這不是簡單的獻祭,”阿卿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:“他們在把活人煉成‘不死爐鼎’——看到石碑上那些亮起來的眼睛了嗎?每成功祭煉一個爐鼎,就有一個白衣喇嘛能把自己的殘魂寄存在里面。”
阿卿話音剛落,就見祭壇四周的尸體堆突然炸開,無數條手臂從尸堆里伸出,那些手臂的皮膚呈現出詭異的金屬光澤,指甲縫里還卡著碎肉。
那些被祭煉的傭兵在變成爐鼎后,眼中的瞳孔并沒有擴散,反而,釋放出了更為強烈的光芒,似乎是在那里拼命的求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