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早飯很簡單,棒子面粥,二合面饅頭,還有江小滿切的一大盤咸菜絲,淋了點香油,香脆爽口。
吃過飯,周逸塵推出了那輛嶄新的永久牌自行車。
車座子擦得锃亮,鋼圈在陽光下閃閃發光。
江小滿熟練地跳上后座,伸手摟住了周逸塵的腰。
五月初的京城,風里帶著點暖意,吹在臉上舒服得很。
周逸塵腳下一蹬,車輪子飛快地轉了起來。
“逸塵,魏主任不是給了半天假嗎?”
“咱們咋還去上班啊?”
江小滿把臉貼在他的后背上,小聲問道。
其實她心里有點想去北海公園劃船,或者去百貨大樓逛逛。
周逸塵穩穩地把著車把,躲過一個橫穿馬路的小孩。
“半天假能干啥?去哪都趕落。”
“還不如攢著,等以后有了大塊時間,我帶你好好玩一玩。”
“再說,我在協和待的時間也不長,能多上一天班,就能多學點東西。”
這話倒不是假的,但他心里還有個小九九。
他是身懷天道酬勤天賦的人。
只要努力,就會有進步。
這協和醫院病人多,疑難雜癥也多,對他來說就是個刷經驗的大寶庫。
每一臺手術,每一次診斷,那都是實打實的技能熟練度。
這么好的機會,哪能浪費在閑逛上。
江小滿不懂這些,但她信周逸塵。
既然男人想上進,那她就陪著。
到了協和醫院門口,兩人分開了。
江小滿去了護士站。
周逸塵鎖好車,邁著步子往骨科辦公室走。
一進辦公室的門,里面正熱鬧著呢。
大家正圍在一起倒水看報紙,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。
看見周逸塵進來,幾個人都愣了一下。
緊接著,一個個臉上都掛上了笑。
“喲,這不是我們的新郎官嗎?”
林飛揚最先嚷嚷起來,把手里的報紙一扔,湊了過來。
“周哥,你這可不夠意思啊。”
“結婚這么大的事兒,咋也不通知我們一聲?”
“我也好去討杯喜酒喝啊。”
五十出頭的吳明遠也摘下老花鏡,看著周逸塵直搖頭。
“是啊小周,你這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。”
“要不是今早聽魏主任提了一嘴,我們都被蒙在鼓里呢。”
周逸塵笑著從兜里掏出一大把水果糖。
那是昨晚特意留出來的,最好的大白兔奶糖。
他挨個給大家發糖,這年頭,奶糖可是稀罕物。
“大家多包涵,多包涵。”
“這不是不想大操大辦嘛,就兩家人在一塊吃個飯,領個證。”
“再說了,咱們骨科這么忙,要是大家都去了,那這科室不就得癱瘓了?”
“到時候魏主任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。”
這話一出,大伙都樂了。
連一直嚴肅的資深專家孫德勝,接過糖也笑瞇瞇地點了點頭。
“你小子,嘴倒是甜。”
“行了,既然來了,就收收心。”
正說著,辦公室的門開了。
副主任醫師鄭國華走了進來。
他頭發花白,戴著個黑框眼鏡,手里拿著一摞病歷夾。
看見周逸塵,他也沒多說什么,只是眼神里透著幾分贊許。
這年輕人,沉得住氣,是個干實事的人。
“都別聊了。”
鄭國華敲了敲桌子。
“時間到了,拿上東西,準備查房。”
周逸塵應了一聲,順手披上白大褂。
那一瞬間,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。
眼神變得清澈而專注。
那個溫和的新郎官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,是嚴謹的周醫生。
……
查房結束后。
鄭國華帶著大隊人馬呼啦啦地散去,走廊里恢復了往日的嘈雜。
護士推著治療車,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。
病房里傳來家屬刻意壓低的交談聲。
周逸塵把手里的病歷夾整理好,交給身旁的實習生,轉身走向走廊盡頭的主任辦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