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大雜院,院子里靜悄悄的。
只有東廂房的窗戶里,透出暖融融的橘黃色燈光。
那是他的新房。
推門進去,屋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雪花膏味兒,還有那種新被褥特有的棉花香。
江小滿正坐在床沿上,低著頭摳手指頭。
聽見開門聲,她猛地抬起頭。
臉蛋紅撲撲的,像是熟透的蘋果。
平時大大咧咧像個假小子的姑娘,這會兒倒顯出幾分小女兒家的嬌羞來。
“爸媽呢?”
江小滿聲音有點小,聽著發虛。
“回屋歇著了,忙活一天都累了。”
周逸塵反手插上門閂。
這一聲“咔噠”輕響,像是某種信號。
屋里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起來。
周逸塵走到臉盆架旁,倒了點熱水,擰了把毛巾。
“擦把臉吧。”
他把熱毛巾遞過去。
江小滿接過毛巾,捂在臉上,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熱氣熏蒸下,她的那雙眼睛水汪汪的。
周逸塵看著她,心里軟得一塌糊涂。
兩人從小一塊長大,掏鳥窩、打彈珠,那是穿開襠褲的交情。
可今晚,感覺不一樣了。
那是自己媳婦。
是要過一輩子的人。
周逸塵坐到床邊,伸手握住了江小滿的手。
她的手不細嫩,因為常年在醫院干活,指腹上有些薄繭。
但在周逸塵手里,這就是最踏實的觸感。
“累不累?”
周逸塵輕聲問。
江小滿搖搖頭,又點點頭,最后撲哧一聲笑了。
“還行,就是臉笑僵了。”
“大家都夸你菜做得好,比那個國營飯店的大師傅都強。”
“那是,也不看是誰男人。”
周逸塵也沒謙虛,順手把她攬進懷里。
江小滿身子僵了一下,隨即軟了下來,把頭靠在他肩膀上。
隔著薄薄的襯衫,能感覺到彼此的體溫。
“逸塵。”
“嗯?”
“咱們……真的結婚了啊?”
“證都領了,還能有假?”
周逸塵低頭,在她發頂親了一下。
江小滿抬起頭,眼神亮晶晶的,透著股執拗和歡喜。
“以后咱們好好過日子。”
“我給你做飯,你教我認穴位。”
“我們要攢錢,買大彩電,還要生個胖娃娃。”
周逸塵看著她一張一合的嘴唇,喉嚨緊了緊。
這年頭的姑娘,表達愛意都含蓄。
能說出這話,已經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氣。
他沒說話,直接吻了下去。
把那些絮絮叨叨的憧憬,都堵在了唇齒之間。
江小滿唔了一聲,手下意識地抓緊了周逸塵的衣角。
周逸塵的動作很輕,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。
常年練武,讓他對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控制得隨心所欲。
他知道怎么抱她最舒服,知道怎么用力不會弄疼她。
甚至連心跳的頻率,似乎都能配合著她的呼吸。
燈繩被拉滅了。
黑暗中,只剩下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。
窗外,月亮羞得躲進了云層里。
……
第二天。
天剛蒙蒙亮。
大概也就是五點剛過的樣子。
生物鐘準時把周逸塵叫醒。
他睜開眼,眼神清明,沒有半點剛睡醒的迷糊。
身邊的江小滿還在熟睡。
一條胳膊橫在他胸口,睡得跟個小豬似的,嘴角還掛著笑。
看來昨晚沒把她累壞。
周逸塵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胳膊挪開,輕手輕腳地穿衣下床。
這就是練功的好處。
精力充沛,恢復力驚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