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熱氣,慢悠悠地說道:“院長,您消消氣。這事兒可大可小,我覺得還是得嚴肅處理,不然起不到殺雞儆猴的作用。”
“萬一其他大隊有樣學樣,那咱們這次的防疫工作,可就徹底白費了。”
周逸塵這話,無疑是火上澆油。
周院長一聽,臉色更沉了。
他重重地點了點頭:“你說得對!必須嚴懲!絕不姑息!”
“我這就給公社的梁書記打電話,把這個情況反映上去!不光是那個劉偉,前進大隊的劉振邦和趙曉東,也別想好過!”
周院長是個行動派,說完就抓起了桌上的手搖電話,準備直接搖到公社去。
周逸塵看著周院長拿起電話的手,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。
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
前進大隊的劉振邦是書記,劉偉是他大伯,這一家子在前進大隊可以說是一手遮天。
這種家族式的管理,最容易滋生懶政和腐敗。
今天他們敢在流感預防上陽奉陰違,明天就敢在其他事情上胡作非為。
周逸塵不介意借著周院長的手,給這棵盤根錯節的大樹,狠狠地來上一斧頭。
他端起搪瓷缸子,輕輕抿了一口熱水,沒有再開口。
火已經點起來了,接下來,就看周院長的了。
周院長顯然是個急性子,抓起電話搖柄,就嘎啦嘎啦地搖了起來。
很快,電話接通了。
“喂?給我接公社梁書記辦公室!”周院長的聲音洪亮的開口。
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忙音,片刻后,一個沉穩的男聲響起。
“喂,我是梁國棟。”
“梁書記,我是衛生院的老周啊!”
“老周啊,什么事這么火急火燎的?”電話那頭的梁書記顯然有些意外。
“梁書記,有點事情和您匯報!”
說著,周院長就把剛剛從周逸塵那里聽來的情況,簡意賅,但又重點突出地復述了一遍。
他的話語里充滿了怒火,將前進大隊干部和衛生員的敷衍塞責、消極怠工描繪得淋漓盡致。
“……梁書記,現在是防疫的關鍵時期!全公社上下都在為了社員群眾的生命安全努力,可他們前進大隊倒好,把上級的指示當耳旁風!把幾百口社員的性命當兒戲!”
“那個衛生員劉偉,更是無組織無紀律!我決定,立刻撤銷他的衛生員資格!”
“還有前進大隊的劉振邦和趙曉東,他們身為大隊的主要領導,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!我建議,公社必須對他們進行嚴肅處理!不然,不足以平民憤,更不足以警示其他干部!”
周院長的話像連珠炮一樣,整個辦公室里都回蕩著他的聲音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。
周逸塵甚至能想象到,梁書記此刻的臉色,一定和周院長一樣難看。
“老周,你說的這些,都屬實嗎?”梁書記的聲音變得異常嚴肅。
“千真萬確!”周院長斬釘截鐵地說道,“小周醫生就在我辦公室,他是親歷者,可以作證!”
梁書記又沉默了一下,隨即說道:“好!我知道了!”
“這件事,性質極其惡劣!我馬上召開緊急會議,研究處理意見!”
“老周,你那邊先按你的意思辦,那個叫劉偉的衛生員,立刻給我撤了!前進大隊的衛生員崗位,你先從衛生院派個得力的人過去頂上,防疫工作一天都不能耽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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