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編寫小組當天下午就成立了。
除了周華、許尚,還有研究小組的六個骨干:孫小柱、張豹、石頭,以及另外三個在夜校和實地勘察中表現突出的戰士。
王衛國給小組開了第一次會。
會議室的長桌上,堆滿了資料:夜校的教案筆記,研究小組的勘察記錄,李建國的手繪地圖和來信,還有之前救援行動的總結材料。
“咱們要編的,不是高深的理論教材。”王衛國開門見山,“是給一線邊防戰士用的實用手冊。要讓他們看得懂,學得會,用得上。”
他拿起一本夜校的教案。
“比如這上面講等高線。不能光講定義,要講怎么看,怎么用。要結合咱們防區的實際地形,舉例子,配草圖。”
又拿起李建國的一幅手繪地圖。
“比如這幅圖。為什么這里標了虛線?因為這是季節性通道,冬天雪封了走不了,但夏天可以走。這些細節,就是實戰經驗,要寫進去。”
他環視在座的人。
“咱們每個人,都要把自己最拿手、最實用、最接地氣的東西拿出來。張豹,你擅長野外追蹤,你就寫怎么通過痕跡判斷對方的人數和時間。石頭,你熟悉咱們防區的一草一木,你就寫各個地段的隱蔽點和觀察點。孫小柱,你腦子活,你就負責把大家的零散經驗,整理成系統的條目。”
分工明確,各司其職。
編寫工作隨即開始。
白天,編寫小組的成員照常參加訓練,只是訓練間隙多了項任務:記錄、總結、畫草圖。
晚上,會議室燈火通明。大家圍坐在一起,討論、爭執、修改。
有時為了一個術語的表述,能爭上半小時。
“這里寫‘利用植被隱蔽’,太籠統。得寫清楚,什么植被?灌木還是喬木?樹冠層還是地面層?不同植被的隱蔽效果不一樣。”
“這個示意圖畫得不夠準。坡度感沒出來,得重畫。”
“案例要再加一個,就加上次演練中孫小柱他們組成功滲透的那條路線,分析他們為什么選那里,防守方為什么沒發現。”
王衛國每晚都會來會議室待上一兩個小時。
有時聽討論,有時提意見,有時就坐在角落里,看著這些戰士在煤油燈下埋頭工作。
他看到孫小柱為了畫好一張示意圖,反復修改了七八遍。
看到張豹為了描述清楚一個追蹤技巧,拉著戰友在院子里演示,然后回來寫記錄。
看到石頭悶聲不響,卻把防區幾十個關鍵點的地形特征,整理得清清楚楚。
看到這些年輕的戰士,眼睛里有一種光。
那是一種創造者的光。
他們不再是單純的學習者、執行者,而是要把自己的經驗、自己的思考,凝結成文字,傳遞給更多的人。
這是比任何嘉獎都更讓人自豪的事。
十天后,初稿完成了。
厚厚的一摞手寫稿,用麻線裝訂成冊。封面是王衛國手寫的標題《邊防地區簡易測繪與地形判讀手冊(初稿)》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