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組離開后的第七天，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，師部的正式命令就送到了。

通信員跑步進營部時，王衛國正在吃早飯——一碗稀粥，兩個窩頭。命令裝在牛皮紙文件袋里，封口蓋著師部作訓科的紅色印章。

王衛國放下筷子，擦了擦手，接過文件袋。

拆開封口，抽出里面的命令紙。

標題是《關于組建軍區首期“邊防地形偵察與判讀集訓隊”的通知》。

他快速瀏覽下去。

“……為適應新形勢下邊境管控任務需要，提升一線部隊戰場環境認知與利用能力，經軍區黨委研究決定，組建首期‘邊防地形偵察與判讀集訓隊’……”

“……集訓隊駐訓地點設在長白山軍區步兵一團三營營區……”

“……任命三營營長王衛國同志兼任集訓隊隊長，負責集訓隊全面工作……”

“……集訓隊任務：從全軍區選拔有基礎的骨干苗子，編寫訓練教材，開展試點培訓，探索適應邊防部隊特點的地形偵察與判讀訓練模式……”

王衛國把命令看了兩遍。

然后放下紙張，端起粥碗，繼續喝粥。

動作很穩，但端著碗的手指，指節微微發白。

周華和許尚聞訊趕來時，王衛國已經吃完了早飯，正坐在桌前，用鋼筆在命令紙上寫著什么。

“營長，命令下來了？”周華問。

“下來了。”王衛國把命令推過去，“你們看。”

兩人湊過去看。

看完，許尚先叫起來：“好事啊！這是把咱們的經驗推廣到全軍區了！”

周華則想得更深：“營長兼任隊長……這意味著，集訓隊的擔子主要落在咱們三營身上。選拔學員、編寫教材、組織訓練……都是咱們的活兒。”

“是。”王衛國點頭，“壓力會很大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

窗外，營區剛剛蘇醒。戰士們陸續走出營房，在操場上集合，準備早操。

口號聲隱約傳來。

“但這是機會。”王衛國轉過身，“咱們摸索了這么多年，夜校、研究小組、實地勘察……這些東西，終于有了正式的平臺，可以系統化，可以推廣。”

他看著周華和許尚。

“這比個人立功更重要。因為這意味著，咱們的帶兵思路，得到了軍區最高級別的認可。咱們培養出的李建國這樣的戰士，不再是個例，可以成為種子，播到更多部隊去。”

許尚重重點頭：“營長，你說怎么干，我們就怎么干。”

“第一步，編寫教材。”王衛國走回桌前，“把咱們三營這些年的訓練心得、夜校積累的經驗、研究小組的成果，還有李建國從教導大隊寄回來的新知識，融會貫通，編成一套能上手、能實用的訓練手冊。”

他頓了頓。

“周華，你負責統籌。許尚，你協助。我再給李建國寫封信，讓他把能分享的學習心得整理寄回來。另外，從研究小組抽調孫小柱、張豹他們，組成編寫小組。要快，但更要扎實。”

“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