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校園的角落里,被幾個高年級的孩子圍在中央,拳打腳踢。泥水濺上我的臉,譏諷的嘲笑聲如同最惡毒的詛咒,在我耳邊回響。
我的痛苦太多,以至于都不知道該選那一個。
這時,擺渡人開口了:“當然,你也可以選擇將所有痛苦記憶全部給我,這樣你就只剩下快樂的記憶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,心中一動。
如果真是這樣,那就太好了。
就像一個身負萬斤枷鎖的旅人,突然有人告訴你,只要你愿意,隨時可以卸下其中最沉重的一副。
你將走得更輕松,更快捷。
這對任何人來說,都是無法拒絕的恩惠。
我甚至感到,我胸腔中那顆屬于“道胎”的邪異心臟,也在此刻興奮地跳動起來。
它渴望我變得“不完整”,渴望我舍棄掉一部分屬于“我”的東西,那樣,它就能更容易地侵蝕我,占據我。
我閉上了我僅剩的獨眼,黑暗籠罩了一切。
痛苦的回憶,如同電影的片段,在我腦海中飛速閃回。
那些屈辱、那些不甘、那些撕心裂肺的哀嚎,仿佛就在昨天。
是啊,只要我點頭,只要選擇其中一段,將它交給這個擺渡人,這一切的負累就將煙消云散。
我將變得更“干凈”,更“純粹”。
可是
那還是我嗎?
橋頭擺渡人斗笠下的陰影,仿佛一頭擇人而噬的巨獸,在耐心地等待著我的答案。
許久之后,我緩緩地,睜開了獨眼。
那只血絲遍布的獨眼中,所有的掙扎、猶豫、和迷茫,都已然褪去,只剩下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。
我看著橋頭的擺渡人,聲音沙啞,卻字字鏗鏘。
“我拒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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