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記憶,做買路財?
我眉頭一皺,心中涌起了強烈的警惕。
“哪一段?”
擺渡人“笑”了一下,斗笠下的陰影動了動。
“隨你。可以是你最快樂的,也可以是你最痛苦的。只要它足夠‘深刻’,足夠‘真實’,就可以。”
我沉默了。
我的記憶里,快樂早已所剩無幾。而痛苦,卻早已刻骨銘心。
是被惑心宮主改造成怪物時,深入靈魂的,凌遲般的折磨?
又或者,得知世界真相時,徹底崩潰的,萬念俱灰的絕望?
“怎么?”擺渡人等得有些不耐煩了:“舍不得?”
“沒有一段記憶,是人可以輕易舍棄的。”我淡淡地說道。
“呵呵說得好。”擺渡人發出一陣難聽的干笑,“可是在這條路上,‘舍得’,才是活下去的唯一法則。”
“給你一炷香的時間考慮。要么,留下一段記憶,從我的橋上過去。要么,就從兩邊的懸崖里,自己選一條路走下去。”
說完,他便重新坐了回去,不再理我。
我的內心,在這一刻,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我的記憶
快樂嗎?或許有過。
與奶奶相依為命的童年里,或許有過夏夜的螢火,有過偷吃西瓜的甘甜,有過在田埂上奔跑的無憂。
但這些記憶,早已被后來的血與火所覆蓋,變得模糊而遙遠,如同上個世紀褪色的舊照片。
它們太輕,太薄,恐怕不足以支付這過橋的“費用”。
那么,痛苦呢?
我的痛苦,何其多,何其深刻!
我的腦海中,瞬間閃過了無數的畫面。
是父母冰冷的墓碑前,年幼的我在瓢潑大雨中,感受著奶奶那雙粗糙卻溫暖的手傳遞過來的,唯一的溫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