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鳥看著我,有些意外我能這么快地重新站起來。它那雙黑豆般的眼睛里,閃過一絲贊許。
“想通了?”
“談不上想通。”我的聲音沙啞而平靜,“只是找到了一個新的,必須活下去的理由。”
我對著它,鄭重地行了一禮:“多謝指點。今日之恩,若有機會,定當回報。”
黃鳥懶洋洋地擺了擺翅膀:“不用了,我什么都不缺。真想謝我,下次記得給我帶瓶冰鎮的可口可樂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,沒有再說什么,轉身帶著青蓮離開。
黃鳥沒有跟來,它只是重新飛回到那根斷裂的金屬柱上,再次躺下,用翅膀蓋住眼睛,繼續它亙古不變的,懶洋洋的睡眠。
它屬于過去,而我,必須走向未來。
哪怕這個未來,是一片廢墟。
我和青蓮,向西而行。
這一路,再無語。
青蓮感受到了我身上足以凍結靈魂的死寂,她只是安靜地化作油紙傘,懸浮在我身側,傘面上青色的光暈,是我在這片死寂天地間,唯一的溫度。
我的獨眼,冷漠地掃視著這片荒原。
這個世界已經死了,但死亡,也孕育出了新的,扭曲的“生機”。
我要活下去,我就必須吞噬這些“生機”。
我要復仇,我就必須比所有人都更適應這片死亡。
一日后,我們進入了一片更為詭異的地域。
這里的土地不再是龜裂的黃土,而是一種松軟的,如同香灰般的灰白色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紙張燃燒后的嗆人味道。天空中兩輪太陽,也被一層薄薄的,灰蒙蒙的煙塵所遮蔽,光線昏暗,如同永恒的黃昏。
“夫君,這里好安靜。”青蓮的神念在我腦中響起,帶著一絲不安,“太安靜了,連風都沒有。”
我點了點頭,握著傘柄的手緊了緊。
我的道眼,早已開啟。
在這片灰白色的土地上,我看不到任何流動的地脈能量,也看不到任何生物的生命光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