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迅速行動起來。
然而,他們接下來的舉動,卻讓我看得遍體生寒。
一位師兄,面無表情地挽起道袍的袖子。
他干瘦的手臂上,竟密密麻麻地倒插著數十面寸許長的黑色令旗,旗子的根部已經與他的血肉長在了一起。
他面不改色,將一面面令旗從自己的皮肉中“拔”出,每拔出一面,傷口處都不流血,反而會蠕動著愈合。
他將這些帶著血肉的令旗,按照某種詭異的方位,分別插入庭院的土地。
另一位師兄,從懷中掏出一團黑漆漆的東西,仔細一看,竟是一大團糾纏在一起的、還帶著頭皮的頭發!
師兄口中念念有詞,將那團頭發往主殿的橫梁上一拋,頭發見風就長,瞬間編織成一張由無數發絲和慘白的指甲構成的大網。
而盤膝坐在庭院中央的赤陽子,更是讓我感到了發自靈魂的恐懼。
他并非在調整氣息,而是在進行某種可怕的異變。
他的皮膚開始像干裂的泥土一樣寸寸開裂,裂縫中透出的不是血肉,而是暗紅色的、如同巖漿般的光芒。
他的喉嚨里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,一股混雜著硫磺與血腥味的灼熱氣息,讓他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而扭曲。
其他的師兄們,也都拿出了各自的“法器”。
有人的脊椎骨節節凸起,皮膚被頂出一個個駭人的尖刺,最終,一截慘白的、帶著粘液的骨刺硬生生從他的后頸刺出,被他握在手中,骨刺的末端還在微微抽動。
有人將自己的眼睛扣了下來,丟到了天上,眼睛竟然長出了小小的翅膀,漂浮起來。
還有人,捧著一個由七個大小不一的嬰孩頭骨串成的掛墜。
他一邊撫摸著這些光滑的頭骨,一邊發出“桀桀”的低笑。
整個春風觀,彌漫著一股難以喻的、混合著邪惡與瘋狂。
我躲在一根巨大的廊柱后面,看著眼前這群魔亂舞的景象,手腳冰涼,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。
我徹底呆住了,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這這是道法?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天色越來越暗。
那片壓城的黑云,非但沒有散去,反而變得更加濃厚,天空中甚至開始有電蛇在云層中穿梭,發出沉悶的雷鳴。
終于,在所有人都等到心焦的時候。
遠方的天際,那片翻滾的黑云之中,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青點。
青點由遠及近,速度快得不可思議。
回來了!
玉鼎真人,回來了!
“準備!”
赤陽子猛地睜開眼睛,眼中精光爆射,低喝一聲。
所有埋伏的弟子,瞬間屏住了呼吸,將自己的氣息壓制到最低。
所有人的心,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青光一閃,玉鼎真人的身影,如同瞬移般,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春風觀的大門前。
她一襲青色道袍,絕美的臉上不帶一絲表情,只是眼神比離開前更加冰冷了幾分。
她的身上,還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氣,顯然,所謂的“拜訪故人”,并沒有那么愉快。
她邁開腳步,向著庭院內走來,完全沒有察覺到,整個道觀,已經變成了一個為她精心準備的死亡陷阱。
她走得很從容,一步,兩步
當她的身體,完全踏入庭院中央,進入了法陣和巨網籠罩范圍的那一刻!
“動手!”
赤陽子爆喝一聲,雙手猛地向地上一拍!
“嗡!”
整個庭院的地面瞬間化作一片蠕動的血肉沼澤。
那些插入地下的令旗瘋狂生長,化作一根根扭曲的骨手,從地下伸出,死死抓住了玉鼎真人的腳踝。
地面上,一個由鮮血和爛肉構成的巨大八卦圖形瞬間成型,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。
與此同時,主殿上方,那張頭發與指甲編織的巨網,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凄厲尖嘯,當頭罩下!
“妖女!拿命來!”
赤陽子怒吼著,張開嘴,噴出的不是火焰,而是一股由無數張痛苦人臉組成的慘綠色洪流,咆哮著沖向被困在陣中的玉鼎真人。
“死!”
手持骨劍的師兄,將自己的骨劍擲出,骨劍在空中發出一聲凄厲的哀嚎,如同一道白色的閃電,直刺玉鼎真人的后心!
“亂!”
天空中漂浮的眼球,猛地爆開,化作一片血霧,血霧中傳出無數混亂的囈語,直沖玉鼎真人的腦海!
捧著嬰兒頭骨的師兄,將那串頭骨拋向空中,七個頭骨眼中的鬼火大盛,化作七個披頭散發的鬼嬰,尖叫著從四面八方撲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