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本以為抬出玉鼎真人能讓他們投鼠忌器。
然而,我得到的,卻是一陣充滿嘲弄的獰笑。
“雙修?哈哈哈哈!”赤陽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:“小子,你以為那是好事?你看看我們,哪個不是隨時可能被她拉去‘雙修’的?我們早就受夠了!”
“對!我們今天聚在這里,就是要殺了那個妖女!”
“殺了他!他肯定會把今天的事情,一五一十地告訴玉鼎真人!”
眼看他們的殺意不減反增,道理已經講不通了。
我心中一橫,知道再不拿出點東西,今天就得交代在這里。
“且慢!”我用盡全身力氣,從地上爬起來,大吼一聲。
在他們錯愕的目光中,我的臉上瞬間擠滿了悲憤與痛苦。
我一邊用拳頭捶打著地面,一邊聲淚俱下地哭嚎起來,眼淚鼻涕說來就來,演技堪比影帝附身。
“各位師兄啊!你們以為我想的嗎?!”
“我叫張九冥,我就是個普通人,被一個叫李長夜的瘋子騙到這個鬼地方來的!剛來第一天,就被那妖女抓住,逼著我當徒弟!”
“我親眼看著她把幾個山賊一口吞掉!我親眼看著趙師兄被她吸成人干,被扔去后山埋掉!”
“我恨啊!我恨不得吃她的肉,喝她的血!”
我一邊哭喊,一邊咬牙切齒,臉上青筋暴起,表情猙獰得如同地獄里的惡鬼:“我和玉鼎真人那個老妖婆,不共戴天!我做夢都想殺了她!我我是你們一伙的啊!”
我這番聲淚俱下的控訴和發自肺腑的怒罵,顯然超出了他們的預料。
一群原本殺氣騰騰的師兄,此刻都面面相覷,臉上的兇狠緩和了不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“同是天涯淪落人”的復雜神情。
赤陽子審視地看著我,眼中依舊帶著懷疑,但他臉上的殺意確實淡了許多。
過了許久,他才冷冷地開口道:“口說無憑。想讓我們信任你,可以。但你,要交一份投名狀!”
“投名狀?”我心中一凜,但臉上依舊是悲憤的表情,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,斬釘截鐵地說道:“沒問題!只要能殺了那妖婦,讓我做什么都行!”
赤陽子眼中閃過一絲笑意。
他對著旁邊抓住我的道童使了個眼色。
道童點了點頭,轉身進入了旁邊一間屋子,很快,他走了出來,手里捧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。
那是一件青色的道袍。
款式和玉鼎真人身上穿的一模一樣,甚至連空氣中都飄散著一股屬于她的、混雜著血腥與檀香的冰冷氣息。
“這是妖婦換下來,準備讓我們拿去清洗的貼身道袍。”赤陽子看著我,獰笑道:“小子,你知道該怎么做了吧?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但我知道,我沒有選擇。
在七八雙眼睛的注視下,我顫抖著站起身,走到那件道袍前。我深吸一口氣,像是要奔赴刑場。
然后,我解開了褲腰帶。
嘩!
一股溫熱的水流,精準地澆灌在了那件象征著無上威嚴與恐怖的青色道袍上,迅速將其浸染成深色,一股騷臭味瞬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。
我一邊放水,一邊用盡畢生所學的臟話,將玉鼎真人罵了個狗血淋頭。
“玉鼎真人!你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老妖婆!老子x你大爺!等老子回去了,一定把你這破廟給燒了,把你的骨灰都給揚了!”
“我和你,不共戴天!”
做完這一切,我系上褲子,只覺得一陣虛脫。既有心理上的,也有生理上的。
看著我這番驚世駭俗的操作,和毫不作偽的憤怒咒罵,在場所有師兄的臉上,最后一絲懷疑也煙消云散了。
他們的臉色緩和了很多,甚至有人看我的眼神里,多了一絲“敬佩”。
赤陽子走上前來,拍了拍我的肩膀,臉上的獰笑變成了某種認可。
“好小子!夠膽色!從今天起,你就是我們‘伐真會’的兄弟了!”
“伐真會?”我愣了一下。
“沒錯!”赤陽子咬牙切齒地說道:“伐,是討伐的伐!真,是玉鼎妖婦的真!我們就是要討伐這個妖婦!”
他頓了頓,眼神變得無比凝重:“馬上,那妖婦就要找我‘雙修’了,我不想死!所以,我們必須在她對我下手之前,先下手為強!趁她這次外出歸來,身心定然疲憊,是伏擊她的最好時機!”
“沒錯!跟她拼了!”
“干死她!”
其他的師兄們也紛紛附和,群情激憤。
就這樣,在一泡尿之后,我稀里糊涂地,從一個待宰的祭品,搖身一變,成了“伐真會”這個弒師反叛組織的一員。
我看著眼前這群激動的師兄,心中卻是一片無奈和悲涼。
跟著他們,真的能活下去嗎?
就在眾人密謀得熱火朝天,商議著如何設伏,如何分配任務的時候,我心中一直有個疑問。
我鼓起勇氣,向旁邊剛抓住我的道童,低聲問道:“這位小哥哦不,師兄,我有個問題。大家既然都是偽裝的,平日里肯定不敢暴露。為什么為什么你們偏偏要選在這里商議大事?”
道童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的冰冷已經褪去,他壓低了聲音,指了指外面,對我解釋道:“你新來的,不懂。看到外面走廊上掛著的那些燈籠了嗎?”
我點了點頭:“看到了,那些人臉燈籠”
“那就是妖婦的眼睛!”
道童的語氣里帶著深深的忌憚:“整個春風觀,除了茅房和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個地方,所有地方都被‘怨魂燈’監視著。我們在外面說的每一句話,做的每一個動作,只要妖婦想,她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。”
我聽得心中一寒,恍然大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