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天前,齊玉柔來到安寧縣城。
安寧縣縣令石曉輝,是齊會為相時的門生,她便帶了一千多人前來拜訪。
“石大人,我父親如今依舊在皇上身邊,是天子近臣,給大人美幾句,是順手的事。”
齊玉柔看著石曉輝,拋出橄欖枝,“陛下要求我來安寧縣交接,陛下希望石大人盡快去江南任職。”
齊玉柔有齊府的信物,對光宗帝也了解,這段時間一直關注光宗帝的去向,所以她說的,石曉輝有七分相信。
另外的三分便是齊玉柔帶來的一千人,兵器放在他腦袋前,他不得不服。
一千多兵馬駐扎安寧縣城,石曉輝徹底不敢有動作了。
齊玉柔立即讓人通知余塘,她要拉石曉輝入伙。
安寧縣有滿滿一湖的湖水,是募兵的好地方。
余塘隱瞞身份來這里,伙同石曉輝,決定對路過的百姓,雁過拔毛。
搜羅來的物資,每十天拉走一次。
石曉輝問道:“齊大小姐,陛下不是讓你們駐扎在這里嗎?銀錢和糧食怎么要運走?運到哪里?”
齊玉柔說是運到光宗帝那邊,至于運到哪里,陛下的事是一個七品縣令能打聽的嗎?
石曉輝有些窩氣,但是忍下了。
在第一次銀錢和貨物運走后,石曉輝派人偷偷追蹤,被齊玉柔和余塘發現,立即翻臉。
“石縣令,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嗎?”齊玉柔指著余塘道,“他就是余塘!”
石曉輝一下子跳起來:“你說他是余塘?”
“是啊,他是余塘。”
石曉輝臉色晦暗,結結巴巴地說:“本官上當了……”
“不是上當,而是棄暗投明,”齊玉柔給他分析形勢,“我早就投靠塘王,重封亡了,你也追隨塘王吧。再說,你與我們合伙搶劫百姓是事實,你現在沒得選。”
石曉輝懊悔至極,不得不追隨余塘。
收取高額進城費、水費,還假扮土匪搶劫糧食,錢糧被余塘和齊玉柔運到他們的造反大營……石曉輝已經無法擺脫干系。
石曉輝道:“塘王為何不把總部設在安寧縣城?向東可以占領交通要塞武宇城,向西可以去荊州過江,進可攻退可守。”
余塘道:“據偵騎所探,謝大將軍府的人并沒有與流放隊伍一起過江,似乎有意滯留荊州。”
“那又如何?他們一窮二白,如何與你們相比?”
“將軍府都是悍將,我現在缺少得力大將,必須避其鋒芒,積蓄力量。”
“那塘王為何不拉攏他們?”
“我們有些舊怨。”
石曉輝心里有說不出的失望和鄙夷。
什么避其鋒芒,懦夫而已。
還有舊怨?一個將軍府都搞不定,還要什么天下!
與其與余塘共謀大業,石曉輝覺得不如也趁機搜刮錢糧,豢養自己的勢力,亂世梟雄,誰稱王還不一定呢。
于是他提議在安寧縣城募兵,屯兵在東門外,萬一東陵人或者其他勢力打來,也有人“護駕”。
物資改為一個月運走一次。
他保證一個月后庫房里一粒米也沒有……
雙方心懷鬼胎,每天大肆搜刮、搶劫過往難民,國庫里顯而易見地豐盈起來。
余塘派齊玉柔和結拜兄弟胡吉駐扎安寧縣城,他則鎮守幾百里之外的塘王軍總部――竟日陵縣城。
這幾日,秋月看齊玉柔面色青灰,眼下一片黑色,心疼地說:“小姐,你休息一下吧?”
齊玉柔疲憊地揉揉眼,說道:“秋月,現在還不是松懈的時候,一松懈就會滿盤皆輸。”
“可是,這是塘王的事啊。小姐,身體垮了,什么都沒了。”秋月看著她的面色,小心翼翼地說,“奴婢找胡將軍來給你請個脈?”
“我只是有些疲累。秋月,城里有果子賣嗎?”
“城里已經許久沒有擺攤的了。”
晚風道:“小姐,奴婢看到石縣令的院子里有一株棗樹,樹上的棗子都紅了。”
“秋月,你去幫我摘幾顆棗子。”齊玉柔說著,臉色就帶了饑渴之狀。
秋月立即說:“奴婢馬上去摘。”
走出院子,秋月頂頭遇見胡吉。
胡吉是余塘以前的同僚,兩人是拜把子兄弟,天下大亂后,他主動投奔了余塘。
胡吉是武將,還懂一些醫術,幫了余塘不少忙。
胡吉看見秋月面色擔憂,笑嘻嘻地說:“小秋月,挨主子罵了?”
“哪里啊,我家小姐對奴婢可好呢!”
“那你怎么不高興?”
秋月想起來齊玉柔的狀態,立即求胡吉:“你幫我家小姐診個脈好不好?”
“好啊!”胡吉沒有多想,“你主子怎么了?”
秋月把自己的懷疑悄悄告訴了胡吉,胡吉怔了怔:齊玉柔懷孕了?
看秋月去而復返,齊玉柔有些急切地說:“棗子摘來沒有?”
“小姐,奴婢還沒去呢。奴婢遇見胡將軍,他說想給小姐請個脈。”
齊玉柔心里想著棗子,悶悶地說:“請什么脈?左不過太累了。”
胡吉道:“有沒有病,給嫂子請個脈都是必要的。”
說話間,胡吉給齊玉柔搭脈,眉頭微微皺起,問道:“嫂子上次月事兒是什么時候?經量如何?”
齊玉柔說道:“這幾個月有些紊亂,時間不準,量時多時少,甚至……淋漓不盡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