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光明看四殿下有謀算,心里高興,建議道:“殿下給將軍府下一道赦免詔令,再拜大少將軍為相,謝星云、謝星朗、謝夫人為一品大將,他們肯定馬上歸順。”
姜光明覺得謝星暉完全有宰相之賢,謝星云、謝星朗、駱笙這些都是大將。
別說郁太傅一家,只將軍府一門就幾乎能幫主子平定天下。
“不!”四皇子搖頭,“越是艱難越不能自亂陣腳。眼下若許下的東西太多,以后定會受制于將軍府,就算登基,也被架空成傀儡。”
他只想把皇后之位讓出,相位和大軍統帥絕對不能交給將軍府了。
待平定天下,可封謝星暉大將軍,戍守邊境。
他手握圣旨,已然算是君王,只有他選拔臣子,別人向他求取榮華富貴,哪有他上趕著求人做臣子的?
打天下難,守天下更難,重要的職位都給了將軍府,別的大賢大能怎么還會歸順?
他圣旨在手,許給謝歲穗皇后之位,他的誠意已經足夠。
姜光明看四皇子不允,也不敢再多。
主子心思深沉,謀慮深遠,他一個閹人還是話不要太多。
“姜總管,傳令下去,將今日殺賊事跡傳遍天下,就說本皇子大敗北炎軍。”
“是,殿下。”姜光明也高興,令重封大軍聞風喪膽的北炎軍,殿下幾乎碾壓式滅賊,的確英明神武。
“只要謝星暉審時度勢,將軍府應會投奔本皇子。”
*
謝歲穗與謝星朗出了黃州城,打馬快速西行。
謝星朗心里有氣,快馬加鞭,直到宋皋城歇息,他臉色也還難看得很。
謝歲穗道:“三哥,你還在生氣?”
“沒有。”口氣依舊不好。
“哥你放心,我不會讓娘和哥哥為李氏皇族賣命,不是說好了,咱們自己起兵?”
“他竟然肖想妹妹,聽他的意思,這是天大的恩賜!”
“他不過在打娘和哥哥們的主意,并非真正愛重我,我又不傻,不會答應他的。”
謝星朗拳頭握著,反正就是不舒服。
比謝星朗還要郁悶的是鹿夫人,四皇子把鹿海請去,最后目標卻是將軍府。
謝歲穗哪里配為后?
不過是齊家的棄女,將軍府的養女,憑啥將軍府、鹿家都要為她作嫁衣?
可是,四皇子只一味地挽留謝歲穗,鹿海要走,四皇子也不怎么挽留,就讓他們走了!
她越想越氣,看著鹿海和兩個兒子,心里罵他們一萬遍廢物。
兄妹倆一路往西,快到武宇城時,他們追上了唐斬。
看他們平安回來,唐斬松了一口氣。
謝歲穗再次把精神力探入池家的西子酒樓。
發現那里又堆積許多的糧食,廚房不僅添置了新的鍋碗瓢盆,還擺滿了做好的菜、湯、飯。
沒說的,咱不挑,什么都收!
“鹿將軍,我們要不要在武宇城歇息?”
“趕緊走吧,北炎軍隨時會追來。”
因為怕北炎軍追殺,鹿夫人再也沒喊累,一路催促鹿宴加快速度。
謝歲穗心里特別想笑,每天都哭“命苦,不如死了”的鹿夫人,竟如此怕死。
謝歲穗巴不得她不哭不鬧快點趕到娘身邊,所以邊走邊把精神力放出去,這一搜才發現,武宇城門外路邊站著一人。
他的眼睛非常漂亮,嘴角難得地微微挑著,雖然冷漠,但是謝歲穗覺得他比雪山之巔的冰雪更純凈,單單看著他,就讓人也跟著凈化。
那人一條白綾繞在武宇城外一株大樹上,往他們的方向瞧著,沒有動。
在其他人看來,他靠著樹,冰冷,不好惹,拒人千里之外。
他們離開武宇城越來越遠,那人漸漸地變成一個黑點。
謝歲穗嘴角含了笑。
謝星朗道:“妹妹你笑什么?”
“有人一路相護呢。”
“誰?”
“已經走了。”
謝星朗心情更加不好,扭頭往后看,什么也沒有看到。
“是四皇子?”
“他要是護送,會偷偷的嗎?”
再說,他怕死著呢,怎么會護送他們?
武宇城是東西分水嶺,那人到武宇城便不再往西。
謝星朗不悅地哼了一聲,猜到那人是誰了。
江無恙一路護送他們,發現他們馬不停蹄地日夜趕路。
于萬千人中,他始終鎖定那背筐的小丫女子,她笑容燦爛,從不閑著,不是去找水,就是去找糧食,很簡單的食材在她手里也變得不凡。
他從無口腹之欲,也自幼沒有家人,看著她與謝星朗一起吃,一起玩,一口一個“哥”,竟讓他心生羨慕。
一直到武宇城,他的腳步停下來。
往西就會太平一些,就送到這里吧。
*
安寧縣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