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斬也過來,對謝歲穗匯報城里信息。
“謝小姐,城里的百姓說,前幾日,一支人馬進了衙門,眾人簇擁著一輛馬車,那馬車進了衙門,再沒出來過。”
“最近不斷有馬車出入衙門,大家猜想是朝廷官員。”
“我在衙門不遠處,向好多本地住戶打聽,大家都不愿意多說,但有幾個乞丐,現在衙門守衛的人成群結隊。”
“衙門出來采購的白面無須的男人,自稱魏老爺,聽他們描述,我猜著應該是個太監。”
“按照廬州刺探的信息,燕王和陛下都已經去了江南,那這個應該是四皇子。”
……
綜合所有人打探的消息,謝歲穗與謝星朗分析,江大人和四皇子應該都在衙門。
江大人“在瘸子里面挑將軍”,四皇子目前是李氏皇族唯一可以擔事的人。
而那些不斷從各地來的馬車和騎馬的,估計是想擁立新皇的官員。
一時間,謝歲穗和謝星朗都沉默了。
四皇子難道想在黃州登基?
他們找了一路,做好了救江無恙的準備,可他現在與四皇子、一大群官員在一起,還可能擁戴四皇子隨時登基。
怎么辦?是救還是不救?
如今救了他,興許,就是為將軍府埋下最大隱患。
畢竟江無恙逼著光宗帝寫下傳位詔書,擁戴四皇子登基,他便是四皇子身邊第一人。
而謝歲穗的大計劃里,再沒有李氏皇族的位置!
江無恙受百姓愛戴,是青天大老爺,但他忠于李氏皇族,算是站在了謝歲穗的對立面。
一頓飯吃得沒滋沒味,謝星朗最后決定:“妹妹,我們先去看看情況吧!”
“江大人心系百姓,也幫助將軍府不少,我們救他,不求回報,只求不留遺憾。”謝歲穗自有打算,說道,“三哥,我們救他吧?”
“好。”
他們不能貿然去見江無恙,以免與四皇子遇見。今時不同往日,謝歲穗不想與四皇子有交集。
皇家因為這場劫難已經全數背離人心。
而四皇子對將軍府的算計,再也無法讓將軍府效忠,他畫的餅,謝歲穗不想吃,將軍府也不會吃了。
兄妹倆背上背簍,對鹿海和唐斬說進城去看看,天色已晚,再不進城,城門就要關了。
鹿海道:“你們多久回來?”
謝星朗道:“不太清楚,如果城門落鎖前我們回不來,你們自己休息,明天我們會早點回來。”
“讓晏兒同你們一道去吧?”
“不用,我們有事要辦。”
鹿海:……
看著兩個孩子不管不顧地去城里,鹿海又擔心又幫不上,只能提心吊膽地等著。
黃州城可以進出,進城費沒漲,只是進出查得極嚴。
謝星朗和謝歲穗背著空背簍,兩人又有路引,所以進去沒費多少工夫。
進城后,謝歲穗把八哥喊出來,叮囑道:“你去衙門,找江大人,確定對方是江大人,再告訴他,我們找他有事。”
“好的。”
八哥很高興,這次它獨自執行任務,不用王富貴跟著了。
謝歲穗問了路人,知道衙門的位置,閉目在衙門搜索,終于在衙門內看到江無恙的身影。
她把八哥轉到那院子里的樹上。
八哥飛到地上,慢慢踱到門檻前,跳到門檻上,往室內打量。
室內除了一張桌案,一張餐桌,兩把椅子,別的東西都沒有。
案上堆了好多本子、冊子,案子后面坐著一個男人。
它歪著頭審視著,這就是江大人嗎?
江無恙坐在案子后,夕陽光透過窗欞照在他側顏上,映出他長長的睫羽。
他敏感地看向門檻,發現門檻上蹲著一只黑色鷯哥。
雖然是一只鳥,但是職業的敏銳性讓江無恙沒有忽略。他覺得那鷯哥在審視他,他更加警惕。
是不是光宗帝那個混賬派來的新式奸細?
或者說,這是不是東陵人的探子?
但是,敵不動我不動,他與八哥互相盯視。
八哥本就聰明,被剪圓了舌頭,又喝了甘露,被奶龍教育了好多天,語和智慧比當初不知道強了多少。
“你是江大人嗎?”
“……”江無恙有些無語,他看著八哥。
“難道你是個啞巴?”
“你是誰派來的?”江無恙反問。
“你先回答我的問題,我才回答你。”八哥再次問,“你是不是江大人?”
“是本官。”
“我家主人找你有事。”
“你家主人是誰?他在哪里?”
“我主人姓謝,是京城將軍府的小姐,她是仙女。”八哥好自豪的樣子。
“謝小姐?謝歲穗?她在哪里?”
“在街上。你去見我家主人,不要帶其他人。”八哥嚴肅地說,“要不要我給你帶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