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厚兵氣得喝了一聲:“大嫂,沒有根據的話你少說。”
“老三,你什么意思?你大哥就是為將軍府賣命死了,你侄子如今因他們一句話,放著好好的將軍不做,去做解差頭子。將軍府把我們薄家當奴才呢!”
薄衛的妻子阮香凝扯扯她的袖子:“娘,您別說了。”
“我為什么不說,你沒看見,這妮子三兩句話,就把你三叔也給說服了?將軍府打仗有一套,騙人為他們賣命也很有一套,不知不覺就上了他們的當!”
謝歲穗是真氣著了。
薄老夫人年紀也不算大,頂多四十來歲,竟如此刻薄。
她擼起袖子正想反駁一番,唐斬從地上站起來,開始懟她。
“薄老夫人,首先,你男人在謝大將軍麾下,受將軍府庇護,但是他始終是為朝廷效力,并非為將軍府賣命;
你兒子不是小孩子,去嶺南是他的選擇,沒人逼他。兵部侍郎親自給你兒子送銀子,還不是看將軍府的面子?重封將軍多了去了,你兒子算老幾?
在出發前,少將軍就給你們去江南的安家銀子,還提前透露了叫你們南下的消息,這是冒著殺頭的風險,你怎么不感恩呢?
你即便有不滿,也不該對著謝小姐發泄,謝小姐一路上幫助你兒子多少,你見到薄大人可以問問。現在是亂世了,誰護著誰可不一定。”
薄老夫人被唐斬懟得面紅耳赤。
正想罵唐斬是什么東西,謝星朗說道:“看在家父與薄老將軍當年兄弟情面上,我們不與你計較,各自安好吧。”
薄興說:“我們沒水了,你們既然能給馬喂水,那把水給我們吧!”
“沒有了。”謝星朗不想和他們吵,牽了馬對謝歲穗說,“妹妹,走吧。”
薄厚兵氣得直跺腳。
阮香凝抱著個孩子,忽然跑過來,哀求謝歲穗:“謝小姐,你給我一點水吧?慎兒是我和武節將軍的兒子,他還小……”
謝歲穗看那孩子,有薄衛的五分影子,一下子想到了阿羨,在逃難路上,小孩子能活下來不容易。
心頓時軟下來,問道:“他會啃東西嗎?”
“會,他三歲了,會吃飯了。”阮香凝眼巴巴地看著她的背簍。
剛才他們三個吃餅,阮香凝看見了,不知道那個背簍里還有沒有餅子?
謝歲穗從簍子里摸出一個袋子,從里面掏出一個梨果,把皮擦凈,遞給薄慎:“小寶寶,給你吃。”
薄慎聞見那梨的香味兒,馬上小嘴一張啃了一口,好甜好多汁水啊,好好吃的梨果啊!
謝歲穗看他啃了,又拿出來兩個,都叫薄慎啃了幾口,說道:“這些梨果都被薄慎啃了,就是薄慎的,誰都不許搶。”
把梨果袋子給了阮香凝,又給了她一個水囊,說道:“你們往西走,再走八十里左右,就到了樵山……”
“土匪窩?”
“不要怕,樵山的土匪窩被我兄長打下來了。樵山周圍水泊有水,你們到那邊多灌些水。”
阮香凝感激地說:“謝小姐,謝謝你。”
薄老夫人沒好氣地道:“謝她做什么?我兒是武節將軍,那土匪窩定是我兒打下來的,將軍府一群戴枷的還真好意思往自己臉上貼金。”
謝星朗冷冷的看著她,說道:“貼不貼金的,你們三五天的見到薄衛自己問他。”
薄厚兵口水咽了又咽,到底沒說出來叫謝歲穗再給點水的話。
大嫂把人家得罪狠了。
而且,謝小姐那個簍子里能裝多少水?
人家給了幾個梨,還給了一個水囊,已經夠仁義了。
倒是旁邊有一群人,一個破衣爛衫的老頭兒拄著一根拐杖,顫顫巍巍地過來,說道:“你們是謝大將軍的孩子?”
“謝大將軍是我爹。”謝歲穗看著那老頭兒,疑惑地說道,“你是?”
“你真是謝家軍的孩子?草民給你們磕頭了。”老頭兒話沒說完就哽咽了,“我們是從豐州來的。”
謝歲穗頓時明白了。
豐州,重封的北部邊境,父親和二哥以前帶領邊軍駐扎的地方。
“大將軍沒了,謝家軍解散了,沒人擋住北炎人……我們三個村的人一起逃的,兩千多人,現在只剩下這幾十個了。”
老頭兒說完,大家抽泣聲一片。
“當初,謝大將軍在豐州的時候,我們從來不擔憂北炎人打進來,將軍走了不到一個月,我們就沒家了。”
“謝大將軍在的時候,從來不叨擾百姓,凍死不拆屋,餓死不劫掠。”
“就算刮大風下大雪,也絕對不準將士進入民居,最多在屋檐下避一避雨雪。”
“謝家軍敢打敢拼,百戰百勝,北炎人被打得不敢靠近邊境。”
衛野一邊說一邊哭:“草民還見過謝將軍,高大威猛,不茍笑,他是我們的神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