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星朗很快把謝歲穗的頭發束好,她的頭發又松又軟,毛茸茸的,很顯然,她才洗了頭發。
謝歲穗又把背簍拿來,不過他們沒在院子里吃,而是轉移到屋子里。
唐斬看著她,從那個神奇的簍子里,掏出來了十個肉包子,兩張蔥油餅,一碟油炸糕,六顆煮雞蛋,外加一人一碗米粥。
咸菜是龍陽鎮的西瓜豆醬。
她確實沒瞞唐斬,這一路來回估計需要十天半個月,她不想虧待自己和三哥。
而且,唐刀是江湖大俠,行俠仗義,他的孫子能差嗎?她賭他忠義。
最不濟,唐刀和唐冰冰在娘手里,還是人質呢!
因為急著趕路,沒誰客氣,謝星朗和唐斬風卷殘云,肉包子、油炸糕、雞蛋、米粥全部下肚。
三匹馬已經在院子里整裝待發,謝歲穗把席子、桌椅板凳、木盆都收了,遞給唐斬、謝星朗一人一個水囊。
三人再次往東趕路。
這個村子離官路有一段距離,所以他們一路上倒是清靜,謝星朗說道:“我們要不從村鎮間小路走?官路上人實在太多了。”
唐斬說:“還是走官路吧,百姓大多還是走在田野間,不敢擁擠在公路上,畢竟怕官府的人砍殺。”
三人又去了官路,一路上看到無數的人互相踩踏,互相搶奪,甚至打死人,搶奪物資。
挨挨擠擠三日,終于到了安寧縣。
水在干旱的重封,成了最珍貴的物資,安寧縣有連通地下河的湖,縣令抱著這棵搖錢樹,大發國難財。
上次進城費是一百文,馬車一百文,現在進城不要錢了,連路引都不看,只要糧食,交兩斤黍米進一個人,十斤黍米進一輛馬車。
老百姓哪里還會進去?
兩斤黍米都能活命了,哪里去找兩斤黍米?
謝歲穗和謝星朗在門口站著看了一會兒,決定還是不進去了,三人進城要交六斤黍米,這也太離譜了。
就在安寧縣城外樹林子里找個地方把午飯吃了,繼續趕路。
城外的樹林子沒有枯死,枝葉還算茂密,熱、渴、餓了一路的難民,都在這樹林里歇息,一空難求。
謝歲穗三人找個別人才離開的地方,把馬拴在旁邊,從簍子里掏出青草給三匹馬加餐。
她拿出來一個盆兒,里面放了幾把炒黑豆,對唐斬說:“你把炒豆給三匹馬加餐。”
唐斬看著這香噴噴的炒豆,心里再次震驚,糧食這么緊張,謝小姐居然給馬吃炒豆。
他偷著吃了一顆,太香了。
三匹馬各自吃了兩把炒豆,吃完,又安靜地吃草。
謝歲穗對三匹馬說:“你們三個自己警惕一點,別被人牽走了,若誰靠近你們——”
“咴咴,噗~”
誰要靠近,我們合伙踢死他!
謝歲穗把簍子拿過來,問唐斬:“你能吃秦椒、大蒜、芫荽嗎?”
唐斬說:“我不挑食。”
謝歲穗給謝星朗和唐斬每人拿一個卷餅,這卷餅又大又煊軟,里面夾了鹵牛肉、雞肉、粉絲、豆芽等等,每一個卷餅都撐得圓滾滾的。
這是奶龍幫著卷的,為了能讓他們盡快吃飽,所以里面的餡足夠好。
反倒是謝歲穗的那個,只卷了些牛肉和青菜。
卷餅省事,又當飯又當菜,還比較容易躲開別人的搶劫,唐斬和謝星朗都知道風險,拿了卷餅大口吃,大口喝水。
水是謝歲穗灌的泉水,清澈甘甜,比湖水好喝。
三人埋頭苦吃,旁邊一群人,大概是一族的人,有老人、孩子、婦人,也有壯漢。他們有馬車,有家眷,也有護衛,馬車上裝得滿滿當當。
他們看見謝歲穗三人坐在地上吃卷餅,也壘了灶,燒火做些米粥。
一個年輕女子,一邊燒火一邊說:“不知道相公他們到哪里了,現在還有沒有官府補給?”
年輕男子說:“他們能吃什么好的?帶著流放隊伍,步行三千里,還是去那煙瘴之地。”
“香凝,你不要用那么多水,省著點兒。”老婦人大約是他們的母親,對那年輕女子吆喝道。
“娘,我按照人數添水的。”
老婦人頓了頓,語氣里都是埋怨和不滿:“好好的差使不做,去做什么解差,還什么人情?誰欠他們?死都死了,還拖累我們!”
年輕男子說:“我堂兄就是死心眼,他若在家,肯定跟著陛下一起走,我們全家早就到了江南。”
“現在應該到江南了吧?這都三個多月了。”老婦人恨恨地說道,“朝廷都不管了,那些流放都早點死光,我兒也能早點回來接我們。”
……
那些人還在說話,謝歲穗轉頭去看,謝星朗擋住她,說道:“別管他人事。”
“哦,”謝歲穗臉沒轉,但是她心里有些疑惑,這一家人,不會是薄衛的老娘和媳婦兒吧?
謝星朗早看見了,他們還真是薄衛的老母和媳婦兒、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