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大人像一陣風一樣,跌跌撞撞地闖進來。
他還不是孤身一人,他和吏部尚書一起來的。
君臣相見,先耐著性子問安。
吏部尚書一時不知道說什么才好,于大人倒是生死置之度外,上來就火力全開。
“陛下,你為何要丟下重封百姓獨自南逃?你知不知道,就因為你的不戰而逃,讓整個重封陷入萬劫不復?”
光宗帝知道他說不了好話,但沒想到這老匹夫見面一句人話不講,直接就點火燒他房子。
想罵架?罵架,光宗帝就沒輸過!他若生而為女,一定能被封為天下第一潑婦。
江無恙都被他氣癱了!
此時,看于洪濤如此忤逆,他也不客氣:“你身為臣子,指責君王,就是大逆不道?”
于洪濤悲涼地笑起來:“臣都是不想活的人了,有何可懼?你可知道,因為你的昏聵,重封已經有千萬百姓喪生、流亡?”
“朕也痛心疾首,可朕無能為力!”
“你無能為力?你怎么有能力帶著妃子,帶著財寶,帶著宮娥太監,一路游山玩水,酒池肉林?你可曾去外面看看,北炎軍用重封百姓人頭,堆了多少京觀?”
“北炎軍干的壞事,又不是朕叫他們干的,他們就是一群頑固不化的侉子,朕不是他們的君王,不是他們的親爹,這你也能罵到朕頭上?”
“你……李允德,你個不要臉的,你說的是人話嗎?”
于洪濤暴怒了,不管不顧地罵起來,“臣為先帝不值,先帝一世英名,怎么就選了你這個無恥的昏君做皇帝?
臣為重封百姓不值,他們那么多白米怎么養出了你這樣一個毫無擔當的君王?
臣為百官不值,我們為什么要擁戴你這樣一個恬不知恥的賣國賊做主子?”
光宗帝被他罵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紅,惱怒大喊:“把這個逆賊拉出去砍了!不,誅他九族!”
禁軍立即跑進來,于大人毫不畏懼,大聲喊道:“李允德,你上愧于天,下愧于百姓,重用奸佞,打壓忠良,奢靡誤國,昏庸無能,拋棄百姓,喪權辱國……
重封千萬百姓死于你的昏聵,你必定遺臭萬年!”
“逆賊!殺了殺了殺了!”光宗帝氣得三連殺。
于洪濤一身血污,雙目炯炯,怒火噴射,指著光宗帝破口大罵:“昏君,你不得好死,老夫在地下等著你。”
禁軍上來抓住他,就要拉出去砍了,只見一道白綾閃過,禁軍被擊得后退幾步。
一道華麗低沉的聲音響起:“等等!”
能攔住禁軍的只有江大人了。
一條白綾將禁軍抽開,江無恙說道:“陛下,于大人不能殺。”
“他辱罵朕,還殺不得?”
“陛下,按照《重封刑統》,辱罵君王屬于十惡之大不敬之罪。然,無故辱罵獲此罪,但他作為御史,哪怕辭激烈,乃為勸誡天子,而非無故咒罵,不得列入十惡不赦大罪。”
“你想和他一樣忤逆朕?”
“天子乃天下百姓的主子,陛下有責任庇護天下子民。陛下未盡責任,行無狀,臣子有權指正。”
“朕金口玉,出法隨。天子無過!”
“陛下有錯!”江無恙看向吏部尚書,道,“你在外已經看到陛下的圣旨了吧?他,把重封全境對東陵國開放,還要州官恭迎。”
“陛下糊涂。”吏部尚書也忍不住彈劾,“陛下,這是引狼入室啊,惡虎還未趕走,您又引進一條惡狼,還全境開放……陛下,您把整個重封都賣了呀!”
于大人大哭:“重封完了,李氏皇族完了,可百姓無辜,他們丟失性命為了你這樣一個昏君是何等不值啊!”
“殺了,拉出去砍了,誰阻攔,朕就殺了誰!”光宗帝氣得把桌子上的鎮紙丟出去。
江無恙道:“不能殺!陛下,你必須收回成命。重新擬旨,嚴禁東陵精兵上岸,已經上岸的,限定日期必須離開。”
“什么引狼入室?那都是蓮見國師的圣徒。國師才剛剛治好燕王,你們就逼著朕忘恩負義、出爾反爾?”
“蓮見國師治好燕王,我們是要感謝,但不是把江山送給對方。陛下,你看不出蓮見國師的狼子野心嗎?”
于大人再次怒喊:“東陵國師府與重封遠隔重洋,為何陛下在武宇城一發信息她就能收到?她這是早就在重封貓著呢!”
“你放屁!”光宗帝說起粗話,“朕最討厭你們這些御史,有理沒理咬三分。蓮見國師是仙游至重封,所以朕才求她救人。”
“為何早不來晚不來,燕王一受傷她就到了?燕王說不得就是她派人殺的,再假惺惺來給燕王治病,趁機把精兵帶上岸……”
“一派胡,蓮見絕對不是你說的那種人!”
“蓮見,蓮見,臣看陛下你與她有一腿!”
“你混賬,你@#¥%……”
光宗帝對于洪濤爆粗口了,江無恙瞧了他一眼,皺眉。
蘭公公的大汗也流下來了,陛下是什么時候學會這些臟話的?
“李允德,你用人腦子好好想想,誰家國師帶著四萬精兵仙游?現在沿岸,還在陸續不斷地上岸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