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宗帝看見蓮見國師過來,恍了一下神,繼而熱淚盈眶。
“蓮見……”
蓮見還是十九年前的樣子,一點都沒顯老,甚至還更年輕了。
那群黑袍男子,緊隨蓮見國師的步輦往行宮里走,殿前司禁止進殿。
領頭的男子拔出刀來,說道:“我大東陵國師,東陵最神圣尊貴的神,必須由圣徒衛隊保護。”
蓮見國師嗓音如空谷幽蘭,說道:“爾等退下,陛下不會害吾。”
光宗帝連忙表態,對高仿說:“叫他們全部進來,蓮見國師不會害朕。”
最終,殿前司退后、讓步,黑袍人全部進入行宮。
蓮見國師下了步輦,光宗帝顧不得敘舊,立即要拉蓮見國師的手,蓮見國師躲過了。
“陛下,不是要救燕王嗎?帶吾去看看。”
“對對對,先救治燕王。”光宗帝激動地說,“蓮見,你一點都沒變,還是那么善良。”
兩人進了后殿,院子里里外外好多人。
光宗帝與蓮見國師進了內室,進門就聞見濃烈的藥味,熏得蓮見國師微微皺眉。
“這是東陵國師,專程來救燕王的,大家讓開。”
光宗帝發話,眾太醫讓開一條道。
蓮見國師隨著光宗帝緩緩走到床前,看見帷帳里躺著一個年輕人,一臉死氣,昏迷不醒,已是彌留之際。
光宗帝掀開紗帳,看到燕王那灰黃的臉,哽咽著說:“永炎,蓮見國師來看你了……”
燕王,名李正恩,字永炎。
蓮見對光宗帝說:“你讓這些人都出去,吾給燕王治病,不喜人在身旁。”
“朕也不能看嗎?”
“陛下可以看,但請陛下安靜。”
“好。”
光宗帝把人都趕出去,一眼不眨地看著蓮見國師。
后者坐在燕王榻前的杌凳上,手輕輕展開,光宗帝就看見一個瓷瓶出現在她的掌上。
光宗帝看得神奇,十九年不見,蓮見神通越發精進,竟然能憑空變出物品!
蓮見國師把那瓷瓶的口對著燕王喂藥,發現燕王已經不能吞咽。她拿了一根羊腸管子,從燕王的鼻孔里塞進,鼻飼喂藥。
細細的藥水從瓷瓶里倒出,整個房間彌漫著極致的甜香,光宗帝聞著,似乎看見漫天的星星向他招手。
他陶醉在藥水的神奇清香里,而門外的眾人也都看見終生難忘的一幕:只見天空飛來許多的鳥兒,高墻躥上來許多野貓,地上老鼠也在窺視。
蓮見喂藥極慢,給燕王喂了一瓷瓶藥水,用了半個時辰。
當藥水喂下,香氣散去,光宗帝如夢初醒,激動地上前抱住蓮見國師,眼淚汪汪地說:“蓮見,朕、朕好想你!”
蓮見國師微微皺眉,輕輕拍拍他的后背,說道:“多年未見,陛下一切可好?”
“好什么呀,沒有你,別的女人誰都無法入朕的眼。朕每日都望著東方的太陽,東方的月亮,想著你是不是也在觀看,我們在看同一輪日月……”
光宗帝把自己感動哭了。
蓮見國師依舊得體地拍拍他的手臂,說道:“陛下,隔海相望,吾亦惦念陛下。”
“你也惦念朕?朕就知道你是迫不得已。”光宗帝激動地說,“你這次能不能不要走了?永炎已經成年,你不想看著他登基嗎?只要你肯留下,朕立即封你為皇后,封永炎為太子。”
蓮見國師搖頭,說道:“陛下,吾是東陵國師,我們都不是尋常百姓,不可由著性子。有些話,陛下也不可在人前亂說。”
“是,朕從來沒有在外人面前提起你。”光宗帝委屈地說,“可朕這一生都關在宮中,如今還被北炎軍大兵壓境,迫不得已離開皇城,朕的日子苦不堪。”
“吾是東陵國師,在東陵頗受百姓擁戴,吾可調動東陵大軍,助陛下擊退北炎軍。”
“真的嗎?蓮見,你能幫助朕擊退北炎軍?”
“能。吾手下有十萬大軍,個個鐵骨銅臂,以一敵百。與北炎作戰,即便沒有兵器,也能手撕強敵。另外,有吾在,將士只要沒死透,吾都可救活。”
光宗帝目瞪口呆。
蓮見國師可訓練不死人?
“陛下盡管放心,吾與你淵源深厚,定然助你!”
蓮見說著話,慢慢地遠離光宗帝,走到燕王跟前。
“陛下,你看,燕王馬上就要康復。”
光宗帝看見此生最難忘的一幕:燕王受傷的皮膚就像潮水般緩緩變化,由蒼白轉為粉白,眼見著傷勢痊愈,疤痕也跟著消散。
只不過半個時辰,燕王面部,四肢,以及前胸后背,傷勢痊愈!
一個時辰不到,燕王醒了過來,眼睛緩緩張開。
光宗帝哇的一聲哭出聲來:“永炎,你可嚇死父皇了。”
燕王伸手摸摸光宗帝的手,虛弱地說:“父皇,兒臣不孝,叫父皇擔憂了。”
“你哪里不孝了,你一直都是朕的最孝順的皇兒。永炎,你看看誰來了?”
燕王早看見眼前仙子一樣的人,年紀看著比自己還小,他真不認識此人是誰。
“這位小姐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