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夫人,本官和朋友先行離開,后會有期。”
“江大人接下去準備做何?”
“重封即便不存,殺人者仍需償命,視百姓命為草芥者仍需被審判。”江無恙道,“本官執掌六扇門,只要在世一日,便一日不可懈怠。”
謝歲穗笑嘻嘻地問了一句:“若天子昏聵呢?”
“天子犯法,證據查實,與民同罪。”江無恙面色白得透明,但是擲地有聲。
“我們等江大人的好消息。”謝歲穗認真地說,“將軍府可為百姓賣命,但不想為倒行逆施之人作嫁衣。”
“好,本官會盡快落實。”
“吃完飯再走吧?”
“不了,本官與朋友去武宇城。”他的朋友太多,將軍府那些食物根本不夠吃。
他這幾日跟著將軍府西行,就是等著楊尋帶回來的消息,也為了把樵山土匪覆滅。
至少過路的百姓不會再被樵山土匪搶掠。
如今大事辦完,他要盡快離開。要想將軍府出手,必須讓光宗帝給將軍府一個說法。
毒狂嫌棄地說道:“謝夫人,你們別挽留他了,他是個傻子,還想著李允德能改邪歸正,等他親眼看見李允德只會吃屎,他會回來的。”
駱笙看江無恙一行人離去的身影,嘆口氣。
謝星暉說道:“娘,江大人有他自己的堅持,他想給天下百姓一個清明世道,可惜陛下……”
駱笙和謝星暉都嘆口氣。
江大人身殘志堅,十四歲以狀元之才入仕,十七歲做上六扇門統領,十九歲官至一品,縱觀九州大陸,江大人是頭一份。
“江大人文韜武略,無人能及又講義氣。”謝歲穗贊嘆地說,“他更是個好官。”
“江大人不知道吃過多少苦,自幼父母雙亡,因為早慧,還被東陵人抓去過。”
“娘,江大人受惠于光宗帝,眼下還寄希望于李氏皇族立起來,希望光宗帝重用將軍府。可這樣的皇家,我不想保了。”
上一世,整個江北都淪陷。
這一世依舊如此。
可這一世的謝歲穗與上一世不一樣了。
上一世她那樣艱難,還拉一支隊伍抗擊北炎軍,這一世,她不僅會繼續抗敵,還要帶將軍府走上巔峰。
駱笙沉默了一會兒,說道:“歲穗,你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
謝歲穗想起兵,但是她不想把成果獻給李氏皇族。
她的娘,她的兄長打下來的江山,就要姓謝。
等江大人把光宗帝、燕王、四皇子的審判通告天下,他如果不公告,那她就發布討伐檄文。
江大人走了,但是毒狂留下了,他想吃麻辣兔肉丁。
謝歲穗炒了一鍋兔肉丁,海棠就學會了。十只兔子出肉二十五斤左右,炒了五鍋才炒完。
加上香噴噴的秦椒,竟然炒出來五大木盆。
一盆給章谷堆村,一盆送給一起去殺敵的其他難民,剩下三盆,將軍府都留下了,因為毒狂不肯再給別人。
“你們誰想搶,我就毒死你們。”他威脅那些難民。
大家都怕他,一盆都很知足,沒有誰敢搶。
飯菜做好,海棠和謝歲穗在大條案上布菜。
一大盆麻辣兔肉丁,一大盆油炸知了,一大盆雞肉雞湯,外加兩大盆涼拌菜,一大盆冷淘。
取出原先田翠花送的咸臘肉,切薄片,掛了面粉糊糊,在油鍋里煎。
盛京一帶的人就好這一口。
裴管家,裴大、裴二口水直接流下來,連連說:“怎么能讓主子如此破費。”
駱笙道:“你們就湊合吃吧,這些也都是朋友送的。”
沒人問謝歲穗菜哪里來的,冰哪里來的。
人強大,做什么都是合理的,有疑問也給我憋著。
裴管家一開始還能矜持,駱笙說:“快點吃,外面難民虎視眈眈,還有一部分人變成了暴民,就算我們有武功在身,也盡量不要遭人惦記。”
毒狂心說:“我多自覺!”話都不說,拿一口碗,把菜拼命往自己碗里裝,滿得都成了一座小山。
一盆兔肉丁被他裝走三成。
他裝滿自己的碗后,拼命吃盆里的!
謝歲穗忍無可忍,說道:“毒老,你不能這樣又吃又占,已經裝了一大碗了,就在盆里搶?”
毒狂生氣了,說道:“怎么?你不讓我吃,那就……”
謝歲穗臉一拉,說道:“你又要下毒?”
“不會,不會,”毒狂趕緊撇清,說道,“老頭子就是覺得你做的菜好吃。”
他必須把話說清楚,不然那么好吃的菜他就吃不上了。
他是看出來了,將軍府這一家人都有病!
一種寵女、寵妹妹的病。
得罪了誰都有和解的可能,得罪了這個小丫頭就是死路一條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