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死死盯著那菱花鏡里的自己的影子,想從影子里看出另一道熟悉的身影,但她很快回神,因為她通過鏡子,看到宇文欽正用探究的目光看著她。
“這是她曾經的寢殿,也一直保持著她去時的模樣,每次我過來,總有種她很快就會歸來的錯覺。”宇文欽聲音低沉,仿佛帶著深切的懷念和無比的深情。這份感情太過真摯,真摯到謝冰寧甚至有了一瞬間的恍惚,可心底卻一直有個聲音提醒謝冰寧,這都是假的。
謝冰寧偷眼看向奶娘,奶娘低著頭,看不清情緒,但握住掃帚的手暴起著根根青筋。
“今天老七把你和他說的話都告訴了我,然后他和我說,想最后再看一眼林氏,不知為什么,我就忽然想起了我和她的璂兒。”
宇文欽走到妝奩邊,拿起那把梳子,在手里慢慢把玩:“她走的突然,縱使我處理了照顧不力的太醫和下人,也換不回她。當時,璂兒也哭著和我說,他想最后再看一眼阿娘,可我做不到我對不起璂兒。所以我才答應了老七,我不想讓另一個兒子也有和璂兒一樣的遺憾。”
宇文欽說的深情,可謝冰寧聽來卻只覺得——惡心。
“你真心待老七,老七很喜歡你。”宇文欽側目看著謝冰寧,仿佛想看透她的靈魂:“你很像她,只可惜你不愿意留在我身邊,否則老七給你照顧,也是個不錯的結果。”
惡心的感覺更強烈了。
宇文欽把她當成了什么?
宇文欽卻仿佛沒有感受到謝冰寧的抗拒,依然打量著她,眼神熾熱:“可惜,璂兒沒有老七的福氣。你覺得,璂兒變成如今這樣,她會不會原諒我?”
“陛下是天子,天子是永遠不會錯的。”謝冰寧后退一步,語氣生硬。
“她在生氣的時候,也會說這樣的話。”宇文欽仿佛卸去了所有的力氣:“可我想聽的不是這些,我寧可她用劍指著我,狠狠地罵我。”
“罵你都是輕的,我恨不得一槍挑出你的心來,看看它是不是黑的。”謝冰寧在心里默默的說。
宇文欽嘆了口氣,又看向謝冰寧:“當著她的面,我再問你一次,你真的不愿意留在我身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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