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候,那一直端坐在九龍鑾駕上的玉皇大帝,終于還是要把這戲給接下去。
“咳。”
玉帝清了清嗓子,那十二旒的珠簾輕輕晃動。
他板著張臉,目光威嚴地掃向孫悟空所在的方向。
“猴子。”
“你也老大不小的了,又是佛門的斗戰勝佛,在這南天門重地,當著滿天神佛的面,不可如此放肆。”
“佛老遠道而來,那是客。”
“你這般語無狀,若是傳出去,豈不是讓人笑話我天庭沒了規矩?”
這話聽著是在訓斥,卻是輕飄飄的,連半點火氣都沒有。
孫悟空在那人堆里縮了縮脖子,也沒回嘴,只是嘿嘿干笑了兩聲,算是認了這頓罵。
玉帝訓完了猴子,這才轉過頭,對上如來佛祖的目光,微微頷首。
“佛老,潑猴野性難馴,讓你見笑了。”
如來佛祖雙手合十:“無妨,悟空乃是真性情,老僧自不會與他計較。”
“那便好,那便好。”
玉帝點了點頭,伸出一只手,輕輕拍了拍面前的御案。
“既然這閑話敘過了,咱們還是得說說正事。”
“佛老此番親臨,想必是為了這斬仙臺上的要犯,陸凡而來吧?”
話題終于繞回了正軌。
南天門外,原本有些松弛的氣氛,瞬間又緊繃了起來。
所有的目光,再次聚焦到了那個被捆在銅柱上,一身血污的年輕人身上。
“朕記得,是靈山的凈念菩薩親自上的表文。”
“說是這陸凡在西牛賀州,那是作惡多端,罪大惡極。”
“表文里寫得清楚啊......”
玉帝慢條斯理地說道。
“說是他毀廟宇,斷香火,殺僧眾。”
“那爛陀寺的三百武僧,被他一夜之間殺了個干干凈凈。”
“那金光寺的十八座浮屠塔,被他一把火燒成了白地。”
“更有甚者,說他是天生魔種,是亂世妖孽,要動搖佛門的根基。”
“當時佛門那是群情激奮,強烈要求天庭出手,將這魔頭明正典刑,以儆效尤。”
“朕雖不理俗務,但也深知佛門乃是清凈地。”
“這陸凡竟然敢在佛祖的眼皮子底下如此行兇,那確實是膽大包天,不可饒恕。”
“朕感念佛門慈悲,又不忍見百姓受那魔頭荼毒,這才準了奏請,這才有了今日這斬仙臺上的一幕。”
“前塵往事,因果糾纏,那是私情;然天條律令,賞罰分明,此乃公道。”
“朕掌管三界,統御六合,眼中所見,唯有法度二字。”
“殺人償命,欠債還錢,此乃天經地義。無論是凡夫俗子,還是大羅金仙,只要觸犯了天條,便是罪無可赦。”
“依朕看,既然佛老都親自來了。”
“咱們也就別耽誤工夫了。”
“既然是佛門的大敵,是禍亂西牛賀州的魔頭。”
“那便依著之前凈念菩薩的意思。”
玉帝大手一揮,指了指那斬仙臺上的那口明晃晃的鍘刀。
“斬了吧。”
“早些送他上路,也能早些了結了這段因果,還西牛賀州一個清凈。”
“也省得佛老看著他心煩。”
“來人吶——”
玉帝這一嗓子喊得中氣十足。
“在此!”
兩旁待命的金甲神將,立馬跨步上前。
“既然佛祖沒意見,那就行刑!”
“降下九霄神雷,亟其神魂,碎其真靈,以正視聽,以慰亡魂!”
“務必讓他灰飛煙滅,永世不得超生!”
“正如佛門所愿!”
這一下。
整個佛門的陣營,那叫一個鴉雀無聲。
尷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