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沉月捏起一枚銅錢,入手沉甸甸的,翻來覆去地看。
“這鬼畫符寫的什么?”
她又伸手戳了戳旁邊一個帶著刻度和齒輪的銅器,那齒輪竟還隨著她的力道,咔噠咔噠轉了兩下。
“這又是干嘛的?”
林川像是沒聽見她的調侃。
他的目光,早已被另一張桌上的東西牢牢吸住。
那是一把造型奇特的銅尺,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精細刻度,中間還有一道可以滑動的卡槽。
他伸出手,將它拿起,入手冰涼,分量十足。
他的手指拂過那些刻度,眼神亮了起來。
這是……游標卡尺!
他又看向旁邊一件由數個同心圓環和支架組成的儀器,圓環上同樣刻著細密的度數。
這是一個簡易的渾天儀!
“天才……”
“我算是明白那老神仙的名頭怎么來的了……”
他環顧這滿屋子的裝置,
“這老東西,居然在這兒,搞了個實驗室!”
“實驗……屎?”
陸沉月一臉困惑地湊過來,還煞有介事地抽了抽鼻子。
林川的目光落在另一個角落。
那張桌子上,放著一個不起眼的罐子。
他伸出手,將罐子拿起。
入手微沉。
輕輕一晃,里面傳來沉悶又粘稠的晃蕩聲。
他拔開了罐口的木塞。
陸沉月也好奇地探過頭來。
一捧流動的光華,在火光下閃爍著幽暗詭異的光澤。
它們仿佛擁有生命,在罐中緩緩滾動,聚散不定,折射出金屬的冷光。
“銀子?”
陸沉月眼睛瞬間亮了,下意識就想伸手去抓。
“別動!”
林川猛地攥住她的手腕。
“這不是銀子。”
“這是水銀!”
水銀?
陸沉月一怔。
“這東西,劇毒。”
他盯著那片流動的金屬。
“它能順著你的皮膚鉆進血肉,也能化作毒氣從口鼻吸入。”
“少量吞服,不會立刻要了你的命。”
“它會一點一點,慢慢侵蝕你的五臟六腑。”
“讓你頭痛欲裂。”
“讓你日夜咳血。”
“讓你四肢無力,肌肉萎縮。”
“最后,在無盡的痛苦和癲狂中,眼睜睜看著自己從里到外,一寸寸爛掉。”
林川每說一個字,陸沉月的臉色就蒼白一分。
“這里怎么會有這么歹毒的東西?”
“煉丹方士,喜歡水銀做材料。”
林川將蓋子堵上,把罐子放回原處。
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這間屋子。
丹爐、草藥、礦粉、瓶瓶罐罐……這些確實是煉丹的標配。
可那些精巧的銅器、那把游標卡尺、還有這罐水銀……
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,瞬間劈開腦中的迷霧。
“我明白了……”林川眼神驟然亮起。
“明白什么了?”陸沉月還沉浸在水銀的恐怖里,沒跟上他的思路。
林川沒說話,大步走到另一張桌前,拿起那把造型奇特的銅尺。
“游標卡尺,用來測量尺寸。”
他指著那座半人高的丹爐:“那個丹爐,也是個小型的熔爐,可以控制火力,熔煉金屬。”
接著,是桌上那些刻刀、模具、銼刀……
“這些,用來定型、雕刻、打磨。”
林川一件件指過去,每說一樣,陸沉月的表情就更困惑一分。
這些東西她都認識,鐵林谷工匠也有。
可林川為何如此激動?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