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一邊咬耳朵,一邊潛行。
又拐過一個荒僻的宮角,眼前終于豁然開朗。
一處獨立的院落。
四周雜草叢生,幾乎要將院墻淹沒,顯然早已廢棄。
院門上,掛著一把碩大的銅鎖,銹跡斑斑。
陸沉月足尖在墻根輕點,身形翩然飄上墻頭,隨即朝底下伸出手。
林川后退兩步,肩部一沉,猛然前沖。
騰空而起的瞬間,陸沉月的手腕一緊,將他拽了上來。
兩人躍入院中。
陸沉月環顧四周,眉頭皺了起來。
這院子實在太普通了。
青磚鋪地,兩側是幾株枯死的綠植,正對大門一間青磚瓦房,門窗緊閉。
除此之外,空空如也。
“這就是煉丹房?”她湊近林川,“看著就是個普通的院子啊。”
“越是普通,才越不簡單。”
林川的目光鎖在那間瓦房上,“進去,就知道了。”
他走到房門前,抬手,指尖撫上門中央那張封條。
皇帝昏迷后,這里就被徹底封禁了。
“嗤啦——”封條被輕輕撕下。
他握住門環,緩緩用力。
“吱呀——”
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,在這死寂的夜里,傳出老遠。
林川的動作瞬間僵住。
兩人同時屏住呼吸,耳朵捕捉著院外的一切動靜。
風聲。
蟲鳴。
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禁軍腳步聲。
一息。
兩息。
三息。
腳步聲遠去了。
林川這才松了口氣,繼續將門推開。
門后的黑暗,撲面而來。
一股幽香鉆入鼻腔。
那香氣很怪。
有草木曬干的清甜,混著一股腥氣。
是風干的血,還夾雜著一絲金屬銹蝕的味道。
兩人進了屋里,林川反手將門合上。
他摸出火折子,湊到嘴邊輕輕一吹。
“噗。”
一小簇橘黃色的火苗跳起,驅散了方寸之地的黑暗。
火光搖曳,照亮了房內陳設。
正中央,立著一座半人高的青銅丹爐。
爐身布滿繁復的云紋,早已蒙上厚厚一層灰。
兩側墻邊是幾排黑漆木架,零零散散地擺著些瓶瓶罐罐,同樣落滿塵埃。
整間屋子,都透著一股被時光遺忘的死氣。
“就這?”
陸沉月用腳尖踢了踢地上一只翻倒的陶罐。
“我還以為那什么活神仙住的地方,得是金碧輝煌,仙氣繚繞呢。”
“活神仙也要吃飯拉屎,講究個屁。”
林川沒理會她的調侃,舉著火折子,仔細查看著。
陸沉月百無聊賴地跟在他身后,學著他的樣子四處打量,卻什么門道也看不出來。
這地方,除了灰多,就是亂。
林川拐進另一個房間,視線陡然定格。
里間不大,與外頭的雜亂截然不同。
幾張厚重的木桌分門別類,擺放著各種稀奇古怪的器械,井然有序。
他幾步走了過去。
陸沉月也好奇地跟上,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。
“喲,這兒倒挺干凈。”
她湊到一張桌前,上面擺著占卜用的龜甲、一串串她看不懂的古銅錢,還有磨了一半的朱砂。
除此之外,還有幾件她完全叫不上名字的古怪銅器,似尺非尺,似儀非儀,結構精巧,卻不知有何用處。
“這都什么玩意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