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景晨心里不是滋味。
一代傳奇終究敵不過時間啊。
“話說你小子怎么來了?”江志杰疑惑道。
這種會議是你能參加的嗎?
“我……”
他一張嘴,忽然看到屋內有人走了出來了。
一時間所有江家子弟恭恭敬敬地鞠躬齊刷刷地喊道:
“見過家主!”
身著一身寬松白袍,消瘦的皮膚下暴露出腐朽的鎖骨,白發蒼蒼經歷兩百年人生的老人走了出來。
他出現的那一刻,全場江家子弟劍鞘中的劍都發出了細微的嗡鳴,仿佛在迎接它們真正的主人。
劍圣——江觀海!
藍星劍道的!
江觀海掃視全場。
他身后跟著的穿著深色古典風衣裙的中年婦人往前一步,代行開口道:“今日讓諸位前輩前來,是為了解決未來有關我江家家產分配問題。”
“且慢!”
這時,最前排一名老者抬起渾濁的雙眼,恭敬道:
“有關立遺囑之事,還請家主三思。”
江觀海望著他,淡然道:“江翰,你對此有什么疑問嗎?”
江翰微彎腰,道:
“我認為,家主福如東海,身旁又有號稱‘醫仙’的小妹在,還遠不到立遺囑的時候。”
身著古典衣裙的江素慧抿著嘴唇,內心連連嘆息。
她早就勸說過,以江家的人脈和財力,可以找到一些極其罕見的藥材,以她的醫術也許能再增添幾年壽元。
可家主不愿意。
“是啊家主!”另一位粗獷的老頭子也喊道,“這世上誰會嫌自已活得久?您完全可以收斂氣息于體內,延緩一點衰老時間!”
一個個晚輩苦苦哀求著。
“家主,請您服用藥物吧!江家不能沒有您啊!”
“家主,我們離不開你!”
江觀海掃過眾人,淡然一笑,詢問一旁的婦人:
“你說……他們有幾個真情流露,又有幾個心懷鬼胎?”
江素慧啞然。
家主您在把我往火坑里推啊。
江翰說道:
“家主,無論怎樣,我們都是家人,血脈相連,大家只是很單純的希望您能好好活下去,繼續陪伴我們一代又一代子孫。”
江觀海笑了:“你是怕,我要是死了,江家的地位會下降對吧?”
江翰低垂的目光閃了閃,立在原處道了句“不敢”。
江觀海擺手道:“依我看,現在家中,唯一想著我這把老骨頭的,怕是只有琉璃了。”
下面眾人聽聞此心思各異。
這位家主對孫女果真上心,人不知去了何處,卻還能讓他如此念叨。
江素慧小聲,道:“家主,大家是真的關心您,不如您就……”
“不用再勸了,我寧愿死在路邊隨便一個角落,也不想用藥物躺在床上走完最后一段人生。”江觀海抬手示意。
江素慧面色哀愁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各脈主事進來商議遺囑的事吧。”江觀海對下面的老者們說道。
“過了今天,我就不在祖宅了,到時候你們想改也見不到人。”
幾位老者抬腳踏入房內。
江景晨急得跳墻。
您要是走了,我這封信給誰去啊!
好在冠首的感知一眼就看到了這個混在老人群里的年輕人。
江觀海問道:“這不是三脈的景晨嗎?你有事找我?”
這孩子他有印象,劍道天賦不錯,聽說這些日子一直泡在虛空。
難道是虛空那邊出問題了?
見自已一眼被看穿,江景晨欲又止。
現在說合適嗎?
告訴來龍去脈,給這位即將入土老人再整點花活?
快踏入方面的儒雅老人開口道:“景晨,家主讓你說你就說,別藏著掖著,這里都是自家人。”
江景晨深吸一口氣,把今日發生的一切說了出來。
“什么?!你找來的人殺了馮鐵衣?!”江志杰一不留神喊了出來。
現場不少人都露出了驚異之色。
哪怕是江家也有不少人知曉這位專門煉制防御寶具的老者。
這事,說大不大,說小不小。
死了一個機械師不至于讓江家多上心。
問題是殺他的人是江家找來的,而且是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殺的,難免會引起馮家的憎恨。
儒雅老者喝斥道:“景晨,你怎么這么不小心?什么人都往陣營里招呼!”
江景晨羞愧低頭。
江志杰拍了拍兒子后腦勺,怒罵道:
“一會帶上點人,把那個小子給我抓回來!等馮家電話打過來再把人交出去,不許再給我惹出這種麻煩了!”
家主即將仙逝,這時候鬧出這么大的事……
江觀海沒怎么在意,道:“這件事你們看著處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