邁出宮門,張佳玉幾人臉上的神情不由暢快起來,連徹骨的冷風吹在臉上,也不覺得疼。
今日可是這幾日來,最高興的一日,不僅打了和蘭人的臉,還讓羅剎國知道,大明的技術,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學去的。
要想合作,便只能按照他們的方案來!
黃宗羲手上還拿著接續的半張圖紙,他又展開看了一眼,遂即撕了粉碎,就算是淘汰過時的東西,也不能落在他國手中。
一行人興致勃勃回了驛館,門口已有侍從焦急等待張望,見他們回轉,忙回身喊道:“大人們回來啦!”
驛館內,炭火燒得正旺,驅散北國寒意。
“回來了,上些熱茶,渴死我了!”鄭森跟在張佳玉身后邁了進去,抬眸就見坐在堂中的方正化,立即上前說道:“師父,今日你沒進宮真是可惜了,你沒瞧見,和蘭人的臉都快氣歪了!”
“哦?這是怎么一回事?”方正化偏頭問道,坐在他身旁的張煌臉上也露出了好奇神色。
張佳玉將今日宮中三方會談的經過,特別是黃宗羲如何憑借一己之力當場復原圖紙、駁得和蘭代表體無完膚、狼狽而逃的精彩一幕,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未能與會的方正化與張煌。
方正化聽著,那雙見慣了宮闈風浪的眼睛微微瞇起,枯瘦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。
“呵,這些和蘭紅毛鬼,倒是演了一出好戲,”他聲音中帶著一絲冷漠,“先倨后恭,最后落得個喪家之犬的模樣,這等小人,臉面丟盡,怕是...不會善罷甘休吧!”
張煌雖是年輕,但本就沉穩,此刻雖覺痛快,比起旁人保持了幾分清醒,他接口道:“方掌印所極是,和蘭人在海上便是海盜習性,在陸上行事亦毫無底線...”
張煌帶了幾分嚴肅,周圍的人臉上興奮勁也慢慢消退,各自思考著。
“今日他們陰謀敗露,在羅剎君臣面前信譽掃地,斷了他們離間我兩國之念想,此仇可謂不共戴天,依晚輩看,他們絕不會就此認輸離去,很可能會狗急跳墻。”方以智說道。
張佳玉點頭,神色凝重,“我與畢兄、黃兄也有此慮,明槍易躲暗箭難防,如今談判正值關鍵,我等安危事小,若因此耽誤了陛下交托的結盟大計,則萬死莫贖。”
方正化緩緩站起身,走到窗邊,望著外面莫斯科沉沉的夜色,如同自自語,又如同下達指令,“咱家在宮里這些年,最是明白一個道理,這世上,最可怕的不是真刀真槍的敵人,而是躲在陰影里放冷箭的小人,對這等小人,就不能有絲毫松懈。”
他轉過身看向張佳玉,“張大人,此事,還得讓錦衣衛盯緊了才好。”
張佳玉頷首,“方掌印思慮周全,就這么辦!”
......
海登像一頭被困在籠子里的受傷野獸,雙眼赤紅,胸膛劇烈起伏。
先前在克里姆林宮中遭受的奇恥大辱,如同毒焰般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。
他想著那些嘲諷的話語,那些鄙夷的眼神,猛地將桌上器物全部掃落在地,銀質酒具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“明國人,還有那個見風使舵的沙皇!”他低吼著,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,“我不會就這么算了,就算我得不到,也絕不能讓你們稱心如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