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番話,相當于直接表明了這圖的來源,和蘭人臉上已是慘白如紙,而羅剎國君臣看向他們的眼神,已然帶著不善和鄙夷。
果然還是強盜啊!
只不過這次,竟然搶到了原來主人的面前,明國人有句話怎么說的?
班門弄斧,就是這個意思吧!
不過,黃宗羲的話還沒有說完,他看向海登,繼續道:“不過,此型號早已被我大明工部侍郎淘汰,如今松江府所用,已是改進型,氣缸與鍋爐體積縮小三成,耗能不變,出力卻更穩,而且...”
黃宗羲負手而立看向東方,目光中帶著信心和尊敬,“我大明王侍郎孜孜不倦,想必待我們回去,這蒸汽紡織機,定然又是革新的一批。”
“轟!”
海登的臉,除了慘白,還多了一些因為憤怒而帶上的紅,冷汗涔涔而下。
他不僅是因為謊被當眾拆穿,更是因為黃宗羲的話,讓他意識到公司那臺蒸汽機,果真是從明國偷來的。
不僅如此,偷來的還是明國淘汰不用的垃圾!
他捏緊了拳頭,張口想要再辯駁幾聲,可面對黃宗羲手中復原的那圖紙,他壓根張不開嘴,也不知還能如何辯駁。
巨大的羞辱感和陰謀被徹底曝光的恐懼,讓他幾乎站立不穩。
張佳玉幾人也心照不宣地對了個眼神,還好這次黃宗羲一同來了這莫斯科,要不然,今日這情況還真不知該如何應對得好。
黃宗羲將復原的圖紙拍在桌上,好似這就是他們大明的東西,語氣卻恢復了平靜,“陛下,現在您應該清楚了,何為真正的技術,何為誠意的合作,何為...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。”
大廳內,寂靜無聲。
只有海登粗重的喘息聲和羅剎人鄙夷的目光,宣告著和蘭東印度公司在這場三方博弈中,已經徹底身敗名裂,一敗涂地。
海登臉色由白轉青,再由青變紅,周圍人鄙夷的目光仿佛要將他剝皮拆骨,幾乎讓他窒息,他再也無法在這個讓他顏面掃地的廳堂里多待一刻...
“陛下...外臣...身體突感不適,請...請容告退...”他幾乎是咬著牙,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句,聲音干澀嘶啞,甚至不敢再看任何人的眼睛。
說完,海登不等沙皇回應,便如喪家之犬,帶著同樣臉色慘白抬不起頭的侍從,幾乎是踉蹌著,逃也似的沖了出去。
那背影,要多狼狽有多狼狽,哪里還能看出剛走入這座大廳時的倨傲得意。
大廳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。
沙皇深吸一口氣,他知道,此刻必須有所表示。
他臉上擠出一絲略顯尷尬的笑容,目光轉向氣定神閑地大明使臣,語氣放緩,“尊貴的使者,看來...看來我同諸位大臣,的確是被某些奸巧之徒的謊所蒙蔽,險些誤判了局勢,上了和蘭人的當啊!”
這番話,將自己和羅剎國放在了受騙者的位置上,試圖挽回一些顏面,也是向大明示好。
張佳玉與其余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,他們豈能不知沙皇那點心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