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宋應星就將自己提及的這幾人報送上了朝廷,吏部本是要照章辦事,但卻因著是“石油”一事,比起往日流程卻也快了不少。
也就十來日,石油司主事、錄事等名單便從京師發了出去。
同時,肅州衛得朝廷旨意,將發現石油的地方都圈了起來,同時也雇傭匠人,將淺表滲出的石油收集起來,運入京師西山石油司試驗場。
這里,一片新辟的禁區戒備森嚴,這里沒有亭臺樓閣,只有幾座匆忙搭建起來的巨大工棚,一走進去,便能聞到奇怪的、難聞的氣味。
“算算時辰,也該到了...”宋應星朝外看了幾眼,這間唯一能用炭火取暖的工棚中只簡單放著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,看著很是簡陋。
王徵手中端著茶盞,瞇著眼睛不知在想什么,聞笑了笑,說道:“莫急,總要等見了陛下才能過來。”
正說著,外頭傳來腳步聲,繼而屋門打開,一個中年人大步走入,見了二人率先拱手道:“王良甫,宋長庚,別來無恙!聽聞陛下將二位特地從松江急召而回,我便知道,定是有驚天動地的大事要做了。”
王徵和宋應星起身迎了上去,“和鼎,你這嗓門還是同從前一樣,看來身子骨好得很,此事啊,若無你這位大明工巧第一的后人來掌總,我等心里還真是沒底。”
孫元化精于器械、工程、尤擅將理論轉化為實物,王徵暫贊其大明工巧第一,也不夸張。
這便剛寒暄完,外面又進來二人。
“下官張燾(瞿式耜)見過王侍郎,宋司農!”
“張主事,不必多禮,”宋應星開口道:“當年你輔佐你老師修筑炮臺,演算彈道,其測算之精、籌劃之密,令我記憶猶新,此番大事,正需你這鐵算盤在執掌度支,厘定規矩。”
張燾沉穩,聽到這番贊賞也就拱手一禮,遂即看向站在一旁的孫和鼎,眼中露出幾分欣喜來,“師兄也來了。”
張燾是孫元化的門生,叫孫和鼎一聲師兄,倒也恰當。
“瞿式耜...”宋應星再看向張燾身后一中年男子,開口道:“你叔父學貫中西,你盡得其真傳,博聞強識,尤善融會貫通,石油司千頭萬緒,正需要你這支如椽大筆,將我等所做、所思、所成,一一記錄在案,編纂成書,以傳后世啊!”
“諸位,恕罪恕罪,方才同薄大人去了趟火器局,這才來遲了一步。”
人未見,聲先到,諸人回頭朝外看去,只見身著官袍的薄玨同一男子大步走來,入了屋子,那人才拱手團團作揖,“在下焦勖,久仰諸位大名,今日一見果真非同凡響,能與諸位共事,是在下榮幸!”
“焦勖,”張燾上前一步,“聽聞你于火攻、制器、諸般軍械上造詣精深,尤善巧思,我正好有些問題想要請教一番―”
王徵怕他二人一說起來便要沒完沒了,忙打斷道:“好了好了,既然人都已經到了,我便代陛下宣旨吧!”
王徵從案上取來明黃旨意,屋中諸人當即跪下聽宣。
“孫和鼎,”王徵肅容,“授石油司監事,總覽諸器制作、工程營造,這石油司的筋骨,便交給你了!”
“臣...領旨!”孫和鼎拜下大聲道。
“張燾,”王徵繼續宣道:“授石油司主事,協同薄玨利用石油研發新式火器,掌數據核驗、算理推演、格物規制,所有尺寸、配比、火候,皆需你這算尺量度明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