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皇后看向朱由檢,目光堅定,“那莊妃,布木布泰,絕非尋常女子,她乃敵國先帝之妃,其子身份更是敏感,她此番請求,名為乞活,實則...是引狼入室啊陛下!”
說著,周皇后的聲音不由帶上一分急切,“陛下請想,她心中豈無離國之恨?豈無喪家之痛?讓她入宮,近在咫尺,萬一她哪一日心懷怨懟,對陛下安危...妾不敢想象!再者,后宮姐妹和睦,驟然納入身份如此特殊之人,恐生事端,攪亂宮闈安寧,于公于私,妾...妾都認為此事大為不妥。”
周皇后說完,微微喘息,懇切地看向朱由檢,等待著可能的不悅和斥責。
朱由檢看著她這番不同于往常“賢惠”模樣的急切陳情,非但沒有動怒,眼中反而閃過一絲欣賞和暖意。
“皇后,你能對朕如此直,朕心甚慰。”
朱由檢說完后將周皇后拉到自己身旁坐下,拍著她的手背道:“朕的紫禁城,不是她想來就能來的地方,朕的龍床,更不是她想爬就能爬上來的,她那點算計,在朕眼中,不過是螢火之光,也敢于皓月爭輝?”
朱由檢看著驚異的皇后,笑著道:“朕,已是明確回絕了她,朕告訴她,大明威儀,不屑于用收納敵酋妻女來彰顯,朕的江山穩固,更無需靠一個婦人來做籌碼。”
聽到這里,周皇后緊繃的心弦瞬間放松,巨大的安心感涌上心頭,突然也明白過來,適才陛下那些話,明擺著就是逗弄自己。
周皇后抽回自己的手,背過身子嘟囔道:“陛下可覺得好玩?”
朱由檢哈哈一笑,將周皇后攬入懷中,“我之所以逗你,只是想看看,一國之母的皇后,是否會為了朕,放下那賢德的架子,說出心里的真話。”
“陛下...”
皇后倚靠在朱由檢心中,只覺得安心異常,有如此皇帝,有如此丈夫,想必大明江山,定會穩固。
明日還得去同皇嫂知會一聲,也讓她好少些憂慮。
朱由檢擁著皇后,腦中卻還在想著布木布泰適才的話。
作為一個穿越者,他太清楚這個女人的韌性和政治智慧了,況且自己可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古人,想用美人計?真當自己是昏君嗎?
自己絕對不會允許一個背景如此復雜、且有明確復仇動機的女人進入自己的核心生活圈,讓她入宮,那等于在自己枕頭邊放了一個隨時可能爆照的炸彈。
她的眼淚和忠誠,有多少是表演?
自己壓根不會去賭這個概率!
納她入宮,會在朝野引起怎樣的非議?會如何寒了參與松錦之戰的將士的心?
他們拼死拼活,皇帝卻納了敵酋之妻?
又會給后宮帶來多少不確定的紛爭?
為了她那些不確定的情報,付出如此巨大的政治成本和內部穩定風險,這筆買賣太不劃算!
當然,朱由檢也有自己的惡趣味。
想起歷史上順治帝可能會變成一個埋頭苦讀、想著考取大明功名的書生,朱由檢心中就產生了一種惡作劇般的快感。
這是對歷史最徹底的顛覆,是文化征服的最高形式啊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