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官一片震驚。
周皇亦是面色陰沉。
先前讓林昭調查北境貪腐一事尚未有結果,北境的蠻子就已經寇邊。
英國公魏淵和左相秦汝貞對視一眼,微微點頭,立刻跨步出列,朗聲道:“陛下!北-->>境乃國之門戶,雁門關更是重中之重!”
“如今將士浴血,糧草告急,臣懇請陛下,即刻從京畿大營調撥精兵三萬,糧草十萬石,火速馳援!”
魏淵這番話說的滴水不漏,引得百官紛紛點頭。
周皇也是微微頷首,看向戶部尚書張敬。
張敬面色惶恐,出列后直接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:“陛下!”
“國難當頭,臣本應該為大軍備足糧草!”
“可可國庫如今空虛,實在是籌措不出一點糧草啊!”
“什么?!”
“國庫空了?!”
“怎么可能?江南的賦稅連年上漲,國庫怎么可能會空虛?”
群臣議論紛紛。
衛驍虎目圓睜,怒吼道:“張敬!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?!”
“陛下月前才撥出十萬兩賑災銀,數萬石賑災糧,都喂了狗不成?!”
“衛將軍息怒!”度支司郎中杜延立刻出列,一臉委屈的辯解道,“將軍有所不知!”
“錢糧早已發往北境。”
“但奈何遭遇天災,糧船傾覆,損耗巨大!”
“我等戶部上下,日夜操勞,許久未曾安歇,亦是回天乏術!”
“通州漕運衙門已有文書為證,沉船走水,實非人力可抗啊!”
杜延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,將責任推卸的一干二凈。
衛驍是知道事情真相的,他一雙虎目死死的盯著杜延,恨不得將其剝皮生吞!
“混賬東西!分明就是你們中飽私囊!侵吞賑災糧!”
“衛將軍!你不要血口噴人!”杜延臉色一冷,直接頂了上去。
“那通州河遠在千里之外!杜某就算是手眼通天,難道還能讓那通州河故意掀了糧船不成?!”
“你!”衛驍氣得渾身發抖,他雖是沙場猛將,但論起朝堂之上的口舌之爭。
又哪里是杜延這種的老油條的對手!
金鑾殿上,一片嘈雜。
有不少聽過衰人錄的官吏此刻都冷眼旁觀,靜靜的看著杜延的表演。
還有一部分左相一黨的官吏,皆是出列幫著說話。
周皇坐在龍椅上,將朝堂上蠅營狗茍的一幕盡收眼底,心中怒火越燒越旺!
北蠻寇邊,大敵當前。
朝臣卻依舊尸位素餐,為了自己的利益爭斗不休,放任北境百姓在饑寒和鐵蹄下受苦!
朝堂之上,就沒有一人肯為朕,肯為這天下百姓分憂的嗎?!
正在周皇面色陰沉到極點的時候,一道清朗的聲音從百官的末尾處傳來!
“陛下!臣有本奏!”
瞬間,整個金鑾殿都安靜了下來。
無數道目光,齊刷刷地匯集到了那個手持笏板,緩步走出隊列的年輕人身上。
正是監察御史,林昭!
秦汝貞半瞇著的眼睛驟然睜開,一道寒光閃過。
杜延也停下了與衛驍的爭吵,回頭看向林昭,眼神中滿是殺意。
來了!
他終于還是忍不住跳出來了!
“講。”周皇的聲音中聽不出喜怒。林昭對著龍椅長揖及地,隨后直起身,目光平靜地掃過杜延和戶部尚書張敬,朗聲道:
“戶部尚書與度支司郎中,口口聲聲國庫空虛,錢糧皆因天災而損耗。”
“但臣,卻以為不然!”
“所謂天災!”
“實乃人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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