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國不時停下,用手電照向兩側山脊,核對地形特征。
“左側山脊應該有個突出的巖石,像鷹嘴……對,在那兒!”
雖然被雪覆蓋,但那個獨特的形狀還在。
“再往前一公里,溝會變窄,有個岔口。往右走是死路,往左才能出去。”
他像一個人形導航儀,在漫天風雪中,靠著記憶和圖紙,一點點拼湊出正確的路線。
戰士們起初還有些懷疑——這么個年輕戰士,靠幾張自己畫的圖,能行嗎?
但一次次被驗證后,信任開始建立。
當隊伍按照李建國的指引,成功避開一處隱蔽的斷崖時,張豹忍不住捶了他一拳。
“好小子!有點東西!”
李建國憨憨一笑,擦掉眉毛上的冰霜。
天色漸漸亮起來。
但暴風雪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。天地間依然是白茫茫一片,分不清哪里是天,哪里是地。
早晨六點半,隊伍抵達野狼溝口。
按照地圖,從這里進去,就是勘探隊可能被困的區域。
王衛國讓隊伍停下休整十分鐘。
戰士們靠在背風的石壁下,啃壓縮餅干,喝已經涼掉的水。
李建國攤開地圖,和王衛國、鄭元一起研究。
“勘探隊最后報告的位置,大概在這一帶。”王衛國指著圖上模糊標注的區域,“但暴風雪中,他們可能移動,也可能找地方躲避。”
“山洞在這里。”李建國點著圖上一處標記,“廢棄木屋在這里。還有幾處突出的巖壁,也能臨時躲避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但如果他們經驗不足,或者慌亂中迷路,可能困在溝底。那里積雪最深,風也最大。”
王衛國盯著地圖,腦子飛快轉動。
八個人的隊伍,攜帶地質器材,行進速度不會快。暴風雪來臨前,他們應該會意識到危險,尋找躲避點。
“分兩組。”他做出決定,“鄭元帶七個人,往山洞方向搜索。我帶剩下的人,往廢棄木屋方向。李建國跟我。”
他看向鄭元。
“保持聯絡。整點通報。發現線索,立刻呼叫。”
“明白。”
隊伍重新分成兩組,像兩把梳子,梳進茫茫雪野。
王衛國這組往東北方向。
路越來越難走。溝壑縱橫,被積雪填平后,根本看不出哪里是路,哪里是坑。
李建國走在最前面,用冰鎬不斷探路。
有兩次,冰鎬戳下去,突然陷空——下面是隱藏的溝壑,被雪覆蓋了。如果不是提前探出來,人掉進去,后果不堪設想。
“停!”
李建國突然舉手。
他蹲下身,用手扒開腳邊的積雪。
下面露出半截折斷的樹枝。斷口很新,不是自然折斷的。
“有人走過。”他站起來,四下張望,“而且就在不久前。雪還沒完全覆蓋腳印。”
王衛國心頭一振。
“能判斷方向嗎?”
李建國仔細觀察樹枝倒伏的方向,又看了看周圍地形。
“往那邊。”他指著一個方向,“那邊巖壁多,可能去找躲避處。”
隊伍順著痕跡前進。
果然,走出不到五百米,在一處巖壁下,發現了一個臨時搭建的庇護所——幾根樹枝搭成棚架,上面蓋著帆布,已經被雪壓垮了一半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