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說,因為我好像,有點喜歡你了。
可這句話,就像一塊巨石堵在他的喉嚨里,怎么也說不出口。
他一個在部隊里說一不二,令行禁止的團長,怎么能這么輕易地,把“喜歡”兩個字掛在嘴邊?
太丟人了。
他沉默了半晌,大腦飛速運轉,試圖尋找一個合理的,符合他身份的,又能解釋自己所有反常行為的解釋。
最后,他憋出了一句。
“因為……你是我的戰友。”
姜窈:“?”
她漂亮的狐貍眼,瞬間瞪圓了,滿頭的問號幾乎要實體化。
戰友?
這是什么神仙比喻?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加班加出了幻聽。
“我們現在,是在同一個戰壕里,共同面對敵人。”陸津州見她沒反駁,以為自己的解釋起了作用,立刻一本正經地繼續分析道,“孟婷婷是敵人,魏徹也是敵人。”
“作為并肩作戰的戰友,我關心你的身體狀況,給你提供必要的后勤保障,確保你能以最好的狀態投入‘戰斗’,這是應該的。”
他說得理直氣壯,邏輯滿分,那張俊臉上寫滿了“我的分析完美無缺”。
姜窈看著他那張嚴肅到近乎神圣的臉,一時間,竟然不知道該說什么了。
她活了兩輩子,第一次,被人用“戰友情”來表白。
這個男人,真是個……鋼鐵直男。
不,說他是鋼鐵都侮辱了鋼鐵,他簡直就是塊振金!
她無奈地嘆了口氣,心里那點旖旎和緊張,瞬間煙消云散,只剩下哭笑不得。
她決定放棄溝通。
跟一個用軍事理論來解釋感情的人,是講不通道理的。
“行吧,我的‘戰友’。”她從椅子上站起身,特意加重了“戰友”兩個字。她轉身準備回房睡覺,“那……晚安了,陸指揮官?”
看著她轉身離去的背影,陸津州的心里,升起一股強烈的挫敗感。
他說錯什么了嗎?
他覺得,自己分析得很有道理啊。既解釋了他的行為,又表明了他們的統一戰線,堪稱完美。
可為什么,她那個“晚安”聽起來那么敷衍?
為什么看著她走進房間,關上房門,他會覺得,自己像是打了一場大敗仗?輸得一塌糊涂。
門內,姜窈靠在門板上,終于沒忍住,肩膀一聳一聳地笑了起來。
這個男人,真是別扭到了骨子里,也可愛到了骨子里。
戰友?
虧他想得出來。
她笑著笑著,臉頰卻有些發燙,心跳也亂了節拍。
雖然解釋離譜,但那份想要對她好的心意,她結結實實地收到了。
門外,陸津州還坐在椅子上,眉頭緊鎖,進行著深刻的戰后復盤。
是他的戰術有問題?還是……她的理解能力出現了偏差?
他拿起桌上那份已經晾干的文件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的邊緣。
或許,“戰友”這個詞,還是不夠貼切。
他腦海里閃過她穿著自己設計的襯衫,在全廠職工面前侃侃而談的樣子,閃過她冷靜布局,將計就計抓內鬼的樣子。
她不是需要他提供后勤保障的戰友。
她本身,就是一個戰斗力爆表的,獨立的作戰單位。
那他呢?他在這場“戰役”里,到底算什么?
陸津州第一次,對自己產生了深深的懷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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