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出發去北疆的那天,特意叮囑奴婢,每日都要打掃屋子,不能有一絲灰塵。屋里的擺件,不準移動分毫。
那時奴婢不懂,還問過他,他說,您早晚會回來的。奴婢就在這等著,一等六年,終是把您盼來了。”
盛嫵沉默,揚手取下那枚如意紋鏤空銀球,她記得自己在里面裝了臘梅花瓣,打開后,干枯的花瓣落在手心里,指尖輕輕一顫。
這屋里的一切都沒有變,好似她沒有一走六年,而是出了一趟門,回來時,她還是那個滿心都是他的阿嫵。
可現實不是,舊物舊家,抵不過人事變遷。
須臾,她五指張開,干枯的花瓣從指縫漏下來。
六年前,他背叛自己,那時她以為他不愛自己,如今再看,就像他說的一樣,他只是犯了一個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。但他依舊愛她。
以愛的名義,剜她的心,傷她的身,這就是他給自己的愛,她不要這樣的愛!不要········
乾清宮
東暖閣的燈一直亮著,司燁靜靜的坐在紫檀案前。博山香爐散盡了最后一縷香煙。
他低頭盯著手背,六年前的舊疤上,又添了兩排深入骨肉的牙印。心頭一陣陣鈍痛。
酸痛的眼睛漸漸沒過一層水澤,司燁閉上眼,那種又愛又恨的感覺,再次盈滿心頭,雙拳緊握到發顫。
恨到無力時,甚至想,要是時間能倒退,他不會在大雪那日進宮,這樣就不會遇見她,不會一眼入心,也不會難受這么多年。
他不斷的問自己是否能割舍掉這段感情,可每一次的答案都是不能。
閉上眼,腦海里總浮現她抱著孩子的柔弱模樣,以及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,那畫面怎么都摒棄不掉。
她都這樣對自己了,自己怎么就狠不下心呢!
司燁恨的一拳砸在書案上,博山香爐被震得搖晃起來,爐中的香灰紛紛揚揚地灑落。
聲音迅速傳到門外,張德全心頭猛地一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