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,東邊廂房里,燭火明明滅滅,映著棋盤上交錯的黑白子。
裴元明與宇文謹對面而坐,宇文謹指尖捻著棋子的動作透著幾分閑適。
窗外的蟲鳴斷斷續續飄進來,兩人閑聊的話語也跟著漫不經心——從今年的收成說到京里新出的茶餅,從山間的景致聊到近日的天氣。
宇文謹端起茶盞抿了口,溫熱的茶湯滑過喉嚨,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。
他這幾日沒少試探裴元明,明里暗里想套些關于太子那邊的底細,可這人總能四兩撥千斤地繞開。
“裴大人這棋路,倒是穩得很。”
裴元明頓了頓,抬眼時笑意溫和:“殿下過獎了,不過是見招拆招罷了。倒是殿下這幾步棋,看著隨性,實則步步緊逼,在下險些就被繞進去了。”
這話答得滴水不漏,既捧了對方,又沒露半分底氣。
宇文謹心中暗嘆,這裴元明看似滑不溜手,實則像塊浸了水的綿,任你怎么攥,也擠不出半滴不該有的東西。
他也不再多,只專心盯著棋盤。
燭火在兩人臉上投下晃動的光影,裴元明面上鎮定,內心卻心如擂鼓,這幾日雍王總尋由頭邀他來,或對弈,或品茗,他知雍王這是對他有招攬之意。
可他心里也清楚,自己早已依附太子,若是在兩邊搖擺不定,到頭來只會落得兩頭不討好的境地,怕是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穆海棠沿著游廊往回走,特意揀了條繞著后院的小路。
進了后院,因著不是主路,隔著老遠才有一處燈火。
月光透過疏疏落落的槐樹葉,四周靜得只能聽見蟲鳴聲。.b