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在裴家那么多年,當然清楚一入裴家深似海,在算計跟背叛的環境里長大的人,又能有多少真心。
裴家不出癡情種,每個人都有一筆爛賬。
謝恭又悔了一步棋,“總說這些也沒用,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。”
裴寂捏住他的手腕,“謝爺爺,你已經悔了五次了。”
謝恭愣住,強硬的把自己被吃的炮拿回來,“下棋就下棋,記別人悔棋的次數做什么,下次不許記了。”
裴寂覺得好笑,松開了手指。
謝恭盯著棋盤,突然說了一句,“這次的熱搜幾乎都是秦家那丫頭引導的,這丫頭的心機挺深啊,你說在你看不到的地方,你媳婦兒受過多少委屈?”
裴寂的臉色瞬間一變,緊盯著棋盤不說話。
謝恭嘆了口氣,端起茶杯喝茶,“男兒有抱負是好事,我們總以為自己的天地廣闊,看不上女兒家的算計,但偏偏這些算計殺人不見血,最要人命,你知道凜夜到現在為什么還沒升上去么?”
裴寂聽說過,當初謝凜夜救了一個女孩子,是在水里把人救起來的,而且那附近沒有船只,也沒有上岸的地方,兩人只能抱著一塊浮木,他把女孩子托舉起來,自己被泡得渾身皮都皺了。
后來兩人都被救了,那女孩追他,他沒答應,一心一意都只有工作。
結果女孩一紙上訴直接告到了最上面,說謝凜夜趁著兩人趴在浮木上的時候調戲她,她為了活著,才忍氣吞聲,還說證據已經被水沖洗干凈了,如果沒人處理的話,她就要去人流量多的地方舉牌子,說謝凜夜不配當特警,不配為人民服務。
因為這個事兒,謝凜夜今年三十幾了,從來沒有升上去過。
“裴寂小子,女兒家的算計是很恐怖的,這個社會大部分女孩子接受到的知識都有限,很多把家庭孩子和伴侶放在第一位,她們看到的天空只有那么大,能夠跳出來的女人少之又之,最后無不成為了偉大的女性,就像我愛人,當年跟我結婚的時候就說她有自己的抱負,說她不會在家里安穩給我生孩子,我們的第一個孩子還是在邊境出生的,第三天就被斷奶,被保姆抱回謝家養著,她跟你奶奶是閨蜜,你知道你奶奶年輕的時候在做什么嗎?”
“知道,戰地記者。”
她拍的照片曾經很多次在國際上都引起很大的輿論,年輕時候的奶奶要自由,要和平,她的心寬廣得能裝得下所有的東西,但意識到爺爺跟另一個女人走得近了之后,就放棄了自己的追求,回來結婚了。
“是,戰地記者,跟我愛人一樣,她們是很要好的朋友。不一樣的是,我愛人跟我結婚之后,依舊在戰地,我因為身份受限,出入境需要嚴格的排查,所以一直都是她來見我,年輕的時候總是激情無限,我本來想著晚點兒生孩子,可她在戰地見到了那些孩子的苦難,她喜歡孩子,我們的見面......哎,說句不該說的,我那時候都感覺自己是工具。她后面死在戰地,國際上降了半旗,我這輩子都為她感到驕傲,她是死在自己理想的土地上,離開的時候她跟我說,這輩子沒有遺憾了。我每次看到她的照片,就想著你奶奶肯定是后悔的,遺憾的,只是兩人都已經去世了。裴家小子,女人的算計和夢想都難以想象,有時候別想得太理所當然,不然將來有你后悔的時候。”
裴寂捏著手中的象棋,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。
謝恭想起了自己的愛人,似乎是有些累了,擺擺手,“算了,不下棋了,我晚點兒去給她送送花吧,年后就沒去過了,估計又要來我夢里念叨。你也早點兒回去吧,這事兒既然快要解決了,也不用你天天來陪我這個老頭子了。”
“謝爺爺,我來是愿意的。”
“呵呵,那平時怎么不見你來!呸,趕緊滾吧!讓我的眼睛休息幾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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