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寂扶著一旁的墻緩緩起身,語氣沙啞,“我去看看我媽,你別泡太久了。”
她垂下睫毛沒說話。
他坐上程淮準備好的輪椅,面色有些白,等來到醫院,趙琳恰好從搶救室里推出來。
趙琳閉著眼睛,被推進了病房,沒什么大礙,就是失血過多要好好休養。
她這一出事,裴家其他人也都過來了,二嬸林麗華早就因為之前老夫人將首飾盒子送給溫瓷而不滿,現在趁著大家都在,也就拔高了嗓子。
“要我看吶,都是小寂還沒跟溫瓷離婚,那賤人克我們,裴家才會接二連三的出事,先是媽,然后是小寂自己,再然后是趙琳,你說那賤人不是天煞孤星,誰信吶。”
她說著,視線在周圍瞄了瞄。
在裴寂沒有找回來之前,裴家一直都是裴亭舟做主,二叔和三叔一直蟄伏著,這幾年都沒有鬧出太大的動靜,但是裴寂近期出的事情太多了,此前這人都刀槍不入的樣子,最近似乎露出了很多破綻,導致這兩人也蠢蠢欲動,只不過他們并沒有那么傻的急著去沖鋒陷陣,畢竟還有一個裴亭舟在前面擋著呢。
裴宇杰是老爺子的第二個兒子,是裴寂的二叔,這會兒溫和的笑了笑。
“別胡說,小寂做事兒有分寸。”
林麗華翻了個白眼,“有分寸?真有分寸就不會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了,要我看,還是趕緊在那份離婚協議上面簽字,免得咱們家的其他人繼續被霍霍下去,到時候連個健全的都沒有了。”
現場的其他人全都噤聲沒說話。
裴宇杰一直在觀察裴寂的臉色,也沒阻止自己的老婆。
這是在試探裴寂的底線。
裴寂緩緩抬眸,視線在林麗華身上頓了幾秒。
林麗華揚著脖子,臉色不太好看,“怎么?難道我哪里說錯了?咱們這里站著的誰不知道她就是個瘟神,跟你結婚三年了,估計連我們這些人都認不全呢,小門小戶出來的上不得臺面,跟她說句話都畏畏縮縮的,早點兒去鄉下陪她那個媽吧,多給男人生孩子才是她的最終歸宿。”
溫瓷的媽媽是被拐去鄉下的這個事兒,在裴家不是什么秘密,但有裴老爺子的手腕在那里擺著,目前還沒誰敢大張旗鼓的在圈子里談論,畢竟誰都知道溫瓷是要下堂的,下堂之后她跟裴寂就沒關系了,不算是裴寂本人的污點。
“二嬸說完了么?我看你就挺健全的,就算哪天不健全了,也是因為你張嘴。”
林麗華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,“這就是你跟長輩說話的態度?”
裴寂坐在輪椅上,云淡風輕,“是啊。”
“你!”
裴宇杰趕緊拉了她一下,眼神示意她別再繼續。
林麗華冷笑一聲,嘴角彎了起來,視線又在周圍轉了轉,找到了裴亭舟,“我聽說亭舟這段時間都在外地出差,別不是金屋藏嬌了吧?你們媽媽跟我聊天的時候就總擔心,兄弟兩人別因為一個女人鬧得不愉快,難不成金屋藏嬌的對象又是溫瓷?那她可真是厲害啊。”
裴亭舟的語氣溫柔,扶了扶自己的眼鏡,“二嬸教訓得是,不過我媽最近心情不好,總是喜歡想東想西,她的話當不得真。”
話音剛落,裴寂就示意程淮推著自己離開,臨走的時候看了林麗華一眼,“這么關心我老婆,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她親媽呢。有這個時間好好看著你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吧,上次在港城差點兒被人打斷一條腿,要不是我出面,你現在就得給他哭喪了,真要是溫瓷克的裴家人,只能說你們命比紙薄,屬于是活該了。”
裴寂說話一向尖銳帶刺,誰的面子都不給。
這一句命比紙薄,可把所有人都罵進去了,連去世的老夫人都不放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