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邊擰著眉,一邊發消息,發著發著,指尖就開始顫抖起來。
仿佛每打一個字,就會增加心里這莫名的恐慌感。
那種要被人搶走寶物的巨大焦躁猶如一個從天而降的籠子。
他冷冰冰的抿著唇,死死盯著手機屏幕看,那邊都沒什么反應。
程淮似乎知道他在做什么,從旁邊倒了一杯溫水過來。
秦薇猶如這病房里的透明人,氣得渾身都發抖。
她又不好問這人是在給誰發消息。
她深吸一口氣,連忙接過程淮倒好的水,遞給裴寂。
“你最近幾天都最好在床上休息,裴爺爺怕你傷口又感染,讓我多盯著你。”
裴寂“嗯”了一聲,沒有接水。
秦薇遞得手有些軟了,視線朝著他握著的手機屏幕瞄過去。
幸好,那是一串陌生的號碼,都沒有備注,不是溫瓷。
她松了口氣,心情瞬間瞬間極好,“是工作上的消息嗎?”
裴寂現在本就在氣頭上,聽到她一直問,語氣不耐煩,“能讓我安靜一會兒嗎?”
秦薇猶如被人點了穴道,臉色瞬間白了,看著像是搖搖欲墜。
她緩緩起身,雙手緊緊捏著自己的包,“是我不該來,那你好好休息。”
等她走了,裴寂將手機放下。
程淮重新倒了一杯水遞過去,“太太應該是在國內,如果要找的話......”
話還沒說話,就被他打斷。
“我不可能去找她。”
他才醒沒多久,嗓子有點兒沙啞,嘴上說著這話,手里卻緊緊捏著程淮的手機不肯放。
程淮也沒捅破,慢條斯理的整理東西。
裴寂突然開口,“我要回云棲灣。”
這里待著不舒服。
“我去問問林醫生,可不可以回家修養。”
程淮很快離開。
裴寂低頭繼續看著手機,那邊沒回信息,想到她現在可能在干什么,手指一瞬間收緊。
他的胸口都開始劇烈起伏,懷疑自己發炎的地方根本不是腿,一定是心臟,一定是心臟的傷口發炎了,現在呼吸一下都不舒服。
林晝很快走了進來,休息了幾天,他現在氣色好了些,看著裴寂。
“下次再這樣亂來,去其他醫院吧,我這里容不下這尊大佛。因為你,我還被裴家給記恨上了。”
他抬手揉著眉心,“可以回家修養,但要是再發炎,你這腿真別要了,我救不回來。”
程淮在這個時候推來了輪椅。
不到一個小時,裴寂就回云棲灣了,坐在主臥的床上,那股焦躁感才消散了許多。
一直到晚上吃飯,他看了十幾次手機,依舊靜悄悄的。
她這么忙嗎?回消息的時間都沒有?
程淮在門口敲了敲門,“老爺子打來電話,讓總裁你盡快在離婚協議上簽字。”
裴寂深吸一口氣,突然掀開被子,從床上下來,打開柜子。
柜子深處一大疊的離婚協議,全都是她簽過名字的。
“拿去燒了。”
他將這堆離婚協議搬出來,砸床上,又翻出來她織的那條圍巾。
“通通拿去燒了。”
程淮沒動,沉默了好幾秒。
裴寂的一條腿直著,不能隨意挪動,所以現在每挪動一下,都得瘸著,看著有些滑稽。
床邊走幾米就是偌大的衣帽間,他從里面拉出那個橘色小玩偶,渾身一瞬間僵住。
其實他壓根沒讓人洗過,小玩偶就一直靜悄悄的坐在這里,毛茸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