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華偉的目光如古井寒潭,平靜無波地落在榮嬌嬌身上。并無鋒,卻帶著一種洞穿幽冥的徹骨寒意,讓榮嬌嬌精心描畫的芙蓉面瞬間褪盡了血色,連那支搖曳生姿的赤金點翠步搖都僵滯在發間。
“妙風明子…”
易華偉的聲音不高,甚至帶著一絲閑話家常般的隨意,卻像一道無形的驚雷在庭院中炸開:“大明尊教的手,伸得可真是夠長。”
“妙風明子”四字一出,榮嬌嬌豐腴的身軀猛地一顫,仿佛被無形的冰錐刺穿!她瞳孔驟然縮成針尖,眼底強裝的鎮定如同摔在地上的琉璃盞,碎得不成樣子。那是一種源自骨髓的、被徹底剝開所有偽裝的驚駭!
這個身份,是她埋藏最深、最致命的秘密!是她在大明尊教內部亦只有少數核心才知曉的代號!它絕不該,也不可能出現在一個與大明尊教毫無瓜葛的“外人”口中!
白清兒低垂的眼簾下,水光瀲滟的眸子也劇烈地波動了一下,那看似懵懂的純真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驚疑取代。她雖知榮嬌嬌心思不純,卻萬萬沒想到她竟身負如此駭人的隱秘身份!大明尊教…那可是連陰癸派都忌憚三分的域外龐然大物!
單美仙眼神驟然銳利如劍,周身氣息瞬間變得冰冷。單婉晶更是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劍柄,小臉上滿是震驚。東溟派與大明尊教在海上利益沖突由來已久,深知其詭秘與狠辣。榮嬌嬌竟是大明尊教的五明子之一?這簡直匪夷所思!
“公子…公子說什么?妾…妾身聽不懂…”榮嬌嬌強自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聲音干澀發顫,試圖做最后的掙扎。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,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頭頂,又瞬間冰冷下去。
易華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、卻足以讓榮嬌嬌如墜冰窟的弧度,那笑容里沒有嘲諷,只有一種掌控一切的漠然。
“聽不懂?”
他向前踱了半步,無形的壓力如同實質的山岳,轟然傾軋在榮嬌嬌身上,讓她雙腿發軟,幾乎站立不住。
“那‘玉逍遙’莎芳許你的‘風部尊者’之位,也聽不懂么?”
易華偉的聲音依舊平淡,卻字字如刀,精準地剜開榮嬌嬌最深的野望。
榮嬌嬌腦中“嗡”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
風部尊者!這是善母莎芳私下允諾給她,只要她成功完成此次滲透巴陵、為大明尊教打通長江水道的關鍵任務,就將擢升她的核心機密!此事絕密,連教內五類魔都未必盡知!
“宇文無敵手中的《極樂典》殘卷,你看懂了嗎?”
易華偉的聲音繼續響起:“為了那幾頁殘卷,便將陰癸派在江陵、夏口三處分舵的布防圖拱手相送,你這買賣,做得倒是‘精明’。
“噗通!”
榮嬌嬌再也支撐不住,雙膝一軟,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!精心梳理的驚鵠髻散亂下來,赤金步搖狼狽地垂在頰邊。她面無人色,渾身篩糠般顫抖,精心維持的媚態蕩然無存,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懼和絕望。
“不…不可能…你怎么會知道…你怎么可能知道這些!!”
榮嬌嬌失聲尖叫,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扭曲變形,像是被扼住喉嚨的夜梟。她最大的秘密,最深的交易,在這個男人面前如同攤開的賬簿,一筆筆,清晰無比!
白清兒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,素白的紗裙微微晃動,那張清麗絕倫的臉上第一次失去了所有偽裝,只剩下驚魂未定的蒼白。看向易華偉的眼神,充滿了難以喻的敬畏,如同凡人仰望云端的神o。
這個男人…太可怕了!他洞悉一切!在他面前,任何心思都如同透明!
單美仙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,看向易華偉的目光復雜難。此人的手段,已非“深不可測”四字可以形容!
易華偉的目光掠過癱軟在地、抖如落葉的榮嬌嬌,如同掠過一粒塵埃。
“大明尊教想借陰癸派為跳板,染指長江水道,進而攪動中原風云。許開山倒是打得好算盤。……可惜,他忘了,風起于青萍之末,亦可摧折參天巨木。更忘了,有些人,不是他能窺探的棋子。”
易華偉微微抬手,指尖似乎有極其微弱、肉眼難辨的毫芒一閃而逝,快得如同錯覺。
榮嬌嬌渾身劇烈一顫,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,整個人瞬間僵直!她臉上最后一絲血色也徹底褪去,變得死灰一片。緊接著,一股難以喻的、源自靈魂深處的劇痛和虛弱感猛地攫住了她!她驚恐地發現,自己苦修多年、引以為傲的“妙風”真氣,竟如同烈陽下的冰雪,正在飛速消融、潰散!丹田氣海空空蕩蕩,仿佛從未有過內力存在!
“你…你廢了我的武功?!”
榮嬌嬌發出凄厲絕望的哀嚎,那聲音尖銳得刺破庭院的寧靜。失去了武功,她在大明尊教眼里,在陰癸派眼里,甚至在亂世之中,連一條搖尾乞憐的野狗都不如!
“廢你?”
易華偉負手而立,俯瞰著地上崩潰的榮嬌嬌,眼神淡漠得沒有一絲波瀾:“風過無痕,本就不該留下痕跡。你的價值,在于你這張嘴還能吐出多少有用的東西。美仙。”
“公子。”單美仙立刻躬身應道。
“把她帶下去,仔細問問。”
易華偉的聲音平靜無波:“大明尊教在巴陵的暗樁,他們與邪極宗、乃至其他勢力勾連的細節…尤其是關于‘原子’段玉成和‘五類魔’的行蹤。我要知道,他們準備在巴陵這盤棋上,落下多少顆暗子。”
“遵命!”
單美仙眼中寒光一閃,看向榮嬌嬌的眼神再無半分同門之誼,只剩下冰冷的審視。一揮手,兩名氣息沉凝、顯然是東溟派精銳的護衛無聲無息地出現,如同拎起一灘爛泥般,將徹底崩潰、失魂落魄的榮嬌嬌拖了下去。榮嬌嬌甚至忘記了掙扎,口中只剩下無意識的、斷斷續續的嗚咽。
庭院中只剩下易華偉、單美仙、單婉晶,以及臉色慘白、極力控制著顫抖的白清兒。空氣仿佛凝固了,沉重得讓人窒息。
易華偉的目光轉向白清兒。
白清兒嬌軀猛地一僵,如同被無形的寒流凍結。方才榮嬌嬌的下場如同最恐怖的噩夢在她眼前上演。她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,以額觸地,姿態卑微到了塵埃里,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懼顫抖:“公…公子明鑒!清兒…清兒對陰后忠心耿耿,絕無二心!更不敢與…與大明尊教有絲毫牽連!若有半分虛,甘受天魔噬體之刑,神魂俱滅!”
她此刻只求活命,什么野心,什么算計,在絕對的力量和洞悉一切的恐怖面前,都成了可笑的泡影。
“忠心?”
易華偉看著匍匐在地的白清兒,語氣聽不出喜怒:“你的忠心,是對祝玉妍,還是對那能讓你取代牟剎姑厥酰慷閱前抵邢蚰閾砼怠ヅ壞娜耍俊
白清兒如遭雷擊,猛地抬起頭,那張清純絕美的臉上血色盡失,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!她與派內某些元老暗中的交易,她覬覦恢玫男乃肌谷灰脖凰懶耍≡謁媲埃芯踝約壕拖癖話飭慫幸路鉅氐哪鍆范嘉匏菪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