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月在主屋中左等右等也不見人,只能出去看看,結果就看到穆小雅和鐘秋、時幽、裴娜等等躺了一排,桌子上一片狼藉,柳垂蓮和蘇蟬還在喝,黃婆婆和哈雷先生娘倆還在抽……
“去主屋等她們喝完吧。”坐在院子里的駱青吸了兩下鼻子,朝秦月揮了揮手,“估計晚上之前她們是停不下來了,不管有什么急事,也不差這半天了,你們先好好休息一下吧。”
他和商懷晚早就逃出來了,那間屋子,他們實在是不敢待下去。
大概能從里面完好無損地走出來的,也就只有千杯不醉的霍遠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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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頓瘋狂的酒席一直持續到了傍晚才結束,哈雷先生送黃婆婆回了家――黃婆婆只是來看看宇文詩的,見她一切安好也就回去了。至于鬼仙什么的,黃婆婆很有自知之明――她們五個老東西早就該退居二線了,因為年歲的關系,就算妖氣比當年更強,身體方面也完全比不上年輕的時候了。在后面做做后勤工作還可以,真要頂在前面,大概率會給這些年輕的后輩們添麻煩。
雖然被叫“五老仙”,但他們五個就是凡間的妖怪而已,并沒有成仙,也是有壽命限制的。
哈雷先生打算送黃婆婆回去之后再來和宇文詩聊聊――現在肯定是聊不成了,不管是宇文詩還是蘇蟬,現在全都喝大了,再怎么著也得等她們先醒了再說。
巫晨等幾位仙人也被稀里糊涂地邀請進了酒局,不過全都是柳垂蓮的手下敗將,被扔到了門房那邊擠在一張床上。
一頓飯的功夫,七圣倒下了五個,只有提前跑出來的駱青和商懷晚幸免于難。
一直到第二天早上,穆小雅才頂著好像灌了兩噸水泥的腦袋爬了起來,四處找水喝――她現在口干舌燥的,感覺整個屋子都在晃。
“喲,醒了?”幸存者只有柳垂蓮一人而已,直到現在她還抱著個啤酒瓶子在那喝,雖然看上去醉醺醺的,實際上她清醒得很。
“……我找你們是商量事情來的,你倒好,給人全灌倒了……”穆小雅不知該說什么好,她現在很后悔讓這個女人碰酒。
“今朝有酒今朝醉,”柳垂蓮喝了口啤酒,抹了一下嘴巴,將一邊的搪瓷茶缸遞給了穆小雅,“鬼仙這次來勢洶洶,你我或許皆無法獨善其身,像這樣能享受的機會也不多了……還有宇文家的家主難得醒來,就當是給她接風了。”
“你倒是心大。”穆小雅接過茶缸,先聞了聞才敢喝里面的水。
“我這叫豁達。”柳垂蓮搖了搖頭,“我師父,未婚夫,還有后來侍仙閣幫我查到的、我原本的父母和兩個兄弟都死了,侍仙閣也有不少師兄弟再也見不到了,這世道,該享受的時候,就不要想那些煩心事。”
“或許時間在你們妖怪的眼里不算什么,但在人類的眼中,你們的壽命,就近似于永恒。”
“穆小雅,你聽著。”柳垂蓮惺忪的醉眸睜開了一些,那雙眼中,透露著少見的落寞和悲傷,“諸色眾相,所存者靈。只有活著的人,才有資格享受美酒與美食。死了,魂飛魄散,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。”
柳垂蓮的話聽得穆小雅一愣,沒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從這個酒鬼的口中聽到一些很像哲理的話來。
“對了……”喝飽了水,穆小雅才忽然想起什么來,“我帶你去見一個妖怪,他身上發生的事情有些……”
“白休,我昨晚見過了,是挺奇特的,不過也不算什么特殊狀況。”柳垂蓮搖了搖頭,她昨天晚上就去見過秦月她們了,“我問了小月當時的情況,是鳶尾小隊中那個使控尸鈴的丫頭的問題。”
“哦?”穆小雅沒想到她竟然已經去過主屋那邊了。
“那丫頭在臨死之前,下意識地使用了控尸鈴,控尸鈴的運作原理是暫時通過法力游走在尸體的各處穴道、讓尸體動起來。白休的妖魂彼時還沒有散盡,他的尸體被控尸鈴影響,有了重新活動的跡象。大自然在那時產生了‘白休還沒有死’這個判斷,這才沒有收了他的妖魂。而四處游蕩的妖魂又不可能回到原本的身體里,便就近附在了秦月的身上。”
“當時誰離得近誰就會成為白休妖魂的載體,秦月恰好離他最近――如果換成是董非或者馬飛燕的話,結果也是一樣的。”柳垂蓮喝光了瓶中的啤酒,轉身又從箱子里拿出了一瓶打開。
真不知道她的胃是什么做的。
“所以白休‘活’下來了,以‘附身’的方式,只不過妖魂和身體難以匹配,所以陷入了沉睡,直到秦月去了六法追魂陣中的百獸陣,‘畜途’的力量將它喚醒,這才能夠幫秦月解決麻煩。至于秦月的身體為什么能使用圖騰術,這點就要去問鬼魔靈了――她的身體是鐘秋做的,而且做得太完美了,這也并不稀奇,鐘家的手段嘛,品質值得信賴。”
穆小雅聽了對方的解釋,頓時對這個酒鬼生出了些許佩服。
真難怪這家伙十七歲就能當侍仙閣的學術派閣老,柳垂蓮在法術方面的造詣,可能是穆小雅見過的最高的一個了。
如果她早生八十五年,或許“法圣”這個位置還輪不到曲知音來坐。
可惜了,是個酒鬼。
穆小雅一聲嘆息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