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他們鐵了心,要做那擋車的螳螂。”
云逍‘呵’了一聲,神情變得冷漠:“那就讓車輪,將其碾得粉碎。”
書房內所有人,都是后脊陣陣發涼,開始為蘇松棉紡行會和杭嘉湖絲織行會巨商們默默祈禱。
蘇松(蘇州、松江)、杭嘉湖(杭州、嘉興、湖州),是江南紡織業核心區。
而把持棉紡和絲織的,是各大冠以公所、總社、公會的行會,民間稱之為行幫。
按棉紡、絲織全產業鏈細分環節,形成了一個個專屬壟斷。
各行會背靠地方士紳、官商,把控原料、生產、加工、銷售任一環節,互不交叉,卻形成產業鏈閉環。
而最底層的小坊主、織戶和小匠人,需要層層依附這些行會。
個個壟斷行會,就如同一只只螞蟥,貪婪而又瘋狂地吸著底層的血。
以前云逍支持丁娘子,在松江府成立合作社,就是繞開了這些行會的層層盤剝。
官府一方面要靠這些行會穩固地方財源,另一方面,官吏又從中撈取好處,自然不會去管他們。
一個合作社,對各個行會的利益損害不大,又懾于云逍的‘淫威’,他們倒也不敢造次。
如今浦東的工廠,對江南紡織業造成巨大沖擊。
而官府的解決之策,不是打壓新式工廠,而是引導產業轉型,等于是徹底斷絕了行會的根基。
他們自然不會坐以待斃,垂死反撲也是再也正常不過的事情。
可這次面對的是抄家真人,手握刀把子,西山島的科技更是能生金蛋的母雞。
大勢已成,誰擋誰死!
黃宗羲又稟報了一件事:“還有一事,吳偉業、冒襄、陳貞慧等名士和一幫落榜士子,這幾日在島上四處走動,恐怕是在搜集西山島的把柄,以備日后攻訐。”
云逍忍不住笑了,“一群蒼蠅,嗡嗡亂叫,能成什么事?”
話音剛落,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,一名書吏幾乎是小跑著沖進來。
“剛得的消息,劉宗周、黃道周等大儒,率門下弟子及江南士林耆老,共計四十余人,已進入博覽會現場!”
“什么?!”
張國維猛地站起,臉色大變。
這些人顯然不會是沖著銀子而來,多半是來砸場子的。
孫傳庭也是眉頭大皺,“這就有些難辦了。”
黃宗羲硬著頭皮說道:“我去,將他們請到別處,好生款待。”
“不妥,大為不妥。”夏焰焰連連搖頭。
開玩笑,劉宗周要是看到黃宗羲這個‘叛徒’,非一頓老拳打死他不可。
“事情未必如你們所想。”
云逍卻是表現的十分淡定。
劉宗周、黃道周等大儒,雖然迂腐、固執,卻絕對不是不講道理。
以前數次交鋒,他們從道理上辯不過,早就偃旗息鼓。
這幾年,劉宗周主持編撰了一部道德規范和行為準則,名為《明倫百行德矩》,也正是云逍提議的。
這次他們來西山島博覽會,砸場子的可能性不高。
“若真的還是頑固不化,那就現場給他們上一課,洗洗那些花崗巖腦袋。”
“走,過去會會大儒們!”
云逍站起身來,舉步從容走了出去。
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