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占據情報販子頭條的,永遠是“某勢力倉庫被偷襲”“某代理人遇刺身亡”之類的黑料,以及各方為了潑臟水而故意放出的對手秘聞。
想讓他們坐下來合作?簡直比讓異獸吃素還科幻。
而張玉汝,恰恰得益于這種“狗咬狗”的友好氛圍。
各方勢力為了打擊對手,總會有意無意地泄露一些對方的機密,哪怕是捕風捉影的傳聞,也足夠讓他從中篩選出有用的信息。
時間久了,他甚至聽了一肚子各國的奇聞異事――比如聽說巴拉特國的某個部落里,有人對巨蜥異獸行不軌之事,最后被暴怒的獸群追了三天三夜。
又比如北方凍土國的貴族,喜歡用異獸的精血釀造烈酒,喝多了會渾身長滿鱗片。
這些荒誕的故事雖然足夠讓人津津樂道,能在酒館里換幾杯免費的劣質燒酒,但張玉汝真正上心的,始終是那些關乎勢力布局的“正事”。
他把從黑市商人、傭兵頭領、甚至俘虜口中得來的碎片信息一一記錄,用不同顏色的筆跡標注可信度與關聯線索,再對著簡陋的地圖反復推演。
久而久之,一些模糊的輪廓漸漸清晰。
此刻在雪域高原上廝殺,張玉汝腦中閃過的不僅是眼前的異獸,還有那些從混亂之地搜集來的關于天人的情報――他們行事向來“結果導向”,為了清除隱患從不介意犧牲棋子;他們最擅長用“正當理由”掩蓋真實目的,就像這次拖延增援一樣。
這些認知讓他更加冷靜,也更加決絕。
張玉汝在梳理情報時,首先理清的便是一個關鍵認知:先導會與天人并非神州國獨有的產物。
它們更像是黑暗時代留給人類文明的“全球標配”,只是在不同國家、不同文化中,有著不同的名號與表現形式。
在那個異獸橫行、文明瀕臨斷絕的黑暗時代,人類之所以能在廢墟中重建秩序、最終確立九大國的格局,各類“先導會”性質的組織起到了極為關鍵的作用。
它們或是最早掌握覺醒力量的團體,或是整合了殘存科技與資源的聯盟,在對抗異獸、收攏幸存者、建立聚居點的過程中,成為了人類文明的“燈塔”。
神州國將組織稱為“先導會”,而在其他大國,它們的名號則充滿了本土文化印記:西方大陸的“福音會”以宗教感召凝聚人心,中亞草原的“圣火教”傳承著古老的元素力量,南美雨林的“羽蛇教”則融合了部落圖騰與超凡能力……
雖然名稱各異,卻都承擔著“引領存續”的核心職能。
而“天人”的存在,則比先導會更為古老。
在黑暗時代降臨之前,部分人類便已覺醒了超越常人的力量,他們或是壽命遠超凡人,或是能操控自然偉力,成為了早期人類對抗危機的“超凡支柱”。
隨著九大國確立,這些超凡者逐漸形成了特殊的階層,在神州國被稱為“天人”,在其他國家同樣有著對應的稱謂:西方福音會麾下的“圣子”,被認為是神的代人;巴拉特國的“婆羅門”,依托種姓制度傳承著古老的能量秘法。
北方凍土國的“神子”,則與冰雪之力有著神秘的聯結……這些稱呼背后,是同樣的本質――擁有強大力量、占據特殊地位的超凡精英階層。
盡管名稱千差萬別,但各國的“先導會”性質組織,無一例外都是該國最龐大的勢力。
它們掌握著核心的超凡傳承、尖端的科技資源與龐大的人脈網絡,甚至能直接影響國家決策。
在神州國,先導會與天人深度綁定,形成了“以超凡力量為根基、以資源壟斷為紐帶”的權力結構。
在其他國家,福音會、圣火教等組織同樣如此,既是超凡力量的掌控者,也是世俗秩序的隱形操盤手。
而各國“天人”確立地位的過程,雖因文化背景不同而細節各異――有的依靠血脈傳承,有的通過嚴苛試煉,有的則憑借宗教加冕――但總體方式卻高度統一。
以絕對的力量為基礎,以對國家或組織的貢獻為階梯,最終形成凌駕于普通民眾之上的特殊階層。
他們無需參與日常的生產勞作,卻能享受最優質的資源;他們很少直接出現在公眾視野,卻能在關鍵時刻決定一個國家的走向。
這些從混亂之地搜集來的情報,讓張玉汝對自己的對手有了更宏觀的認知。
天人并非神州國的“特產”,而是全球超凡文明發展到一定階段的必然產物;先導會的霸權也并非孤例,而是各國在黑暗時代后形成的普遍權力模式。
這種認知讓他明白,自己面對的不僅是神州天人的針對,更是一種根深蒂固的超凡秩序――而想要打破這種秩序,僅憑一時的血氣之勇遠遠不夠。
此刻,雪域高原的風更冷了,獸群的嘶吼也更急了。
但張玉汝的眼神卻愈發清明,那些梳理清晰的情報如同冰冷的火焰,在他心中燃燒――他不僅要在這場獸潮中活下去,更要弄明白,這些橫跨全球的“天人”與“先導會”,究竟在守護著什么,又在懼怕著什么。這或許,比單純的復仇更重要。
雖然自己的敵人是這種龐然大物,但張玉汝并非沒有反擊的機會。
其實在超凡力量剛剛介入人類文明的早期,天人與先導會之間的聯系遠沒有如今這般緊密,甚至可以說,兩者曾是兩條相對獨立的發展脈絡。
早期的先導會,更像是一群“草根英雄”的集合。
其核心成員大多是在黑暗時代的絕境中自我覺醒的普通人――或許是某個在異獸爪下爆發出力量的農夫,或許是某個掌握了殘缺科技的工程師,又或是某個能感知能量流動的醫者。
他們沒有天生的超凡血脈,力量的覺醒往往伴隨著劇痛與風險,卻帶著最樸素的目標:活下去,保護更多人。
而追隨他們的,更是無數渴望生存的普通人,有戰士、有工匠、有學者,大家憑著信念與熱血凝聚在一起,在廢墟上建立據點,研究對抗異獸的方法,這便是先導會最初的模樣。
而天人們,則從一開始就站在超凡力量的頂端。
他們無需經歷痛苦的覺醒儀式,也不必在生死邊緣掙扎悟道――在誕生的那一刻起,強大的能力便如同呼吸般自然而然地涌現。
有的天生能操控雷電,有的肉身強度堪比異獸,有的甚至能預知短時間的未來。
這種“與生俱來”的強大,讓他們在早期人類對抗異獸的戰爭中占據了絕對優勢,成為了傳說中“神明般的存在”。
在很長一段歲月里,先導會的力量都遠遠無法與天人抗衡。單個天人的戰斗力,往往能抵得上一個先導會的精英小隊;天人們掌握的古老傳承與能量運用技巧,更是先導會成員需要耗費數十年才能摸索出的皮毛。
那時的天人,更像是游離于普通人之外的“觀察者”,偶爾出手幫助人類擊退致命危機,卻很少真正融入先導會的組織體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