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忍住笑意，走到沙發前，將還溫熱的醬肘子遞到他面前：“老公，你看我給你買什么好吃的了？”
周明先是愣了一下，目光從電視屏幕轉向眼前的食物，又轉向妻子的臉。他臉上的線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柔和下來，接過袋子嘟囔道：“算你還有點良心。”
林薇心中的大石頭終于落地。她挨著丈夫坐下，很自然地拉住他的手：“早上真不是故意的，我昨天加班到那么晚，實在是太累了。你別生氣了好不好？”
周明嘆了口氣，反手握住妻子的手。她的指尖微涼，他下意識地用掌心溫暖它們。
“我沒生氣，”他說的是實話，“就是有點失落。你最近老是加班，咱們倆都好幾天沒好好說說話了。”
林薇靠在他肩膀上，發絲間淡淡的洗發水香氣縈繞在周明鼻尖。是啊，最近項目忙，我忽略你了。等這個項目結束，咱們出去好好玩兩天，好不好？”
“好啊，這可是你說的，不許反悔。”周明摟緊妻子的肩膀。
“不反悔，拉鉤。”林薇伸出小指，周明笑著勾住它。
晚飯后，兩人一起收拾了碗筷。周明主動洗了碗，林薇則擦干凈桌子。配合默契得如同過去的每一個夜晚，但又有某種不一樣的東西在空氣中流動――是一種重新發現彼此重要性后的珍惜。
洗漱完畢，林薇先躺上床。周明在書房磨蹭了一會兒才進來，關燈后很自然地從身后抱住她。他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后頸，有點癢，但她沒有躲開。
“其實今天我想了很多，”周明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，“我不是生氣你拒絕我，是害怕我們之間變得疏遠。”
林薇轉過身，在微弱的光線中凝視丈夫的輪廓：“怎么會呢？”
“你最近太忙了，我們連說話的時間都很少。今天早上我突然覺得，你是不是不再需要我了...”
林薇伸手捂住他的嘴：“傻瓜。”她的聲音里帶著笑意和一絲哽咽，“我每天拼命工作，就是為了我們的未來啊。要不是知道你會在家等我，我根本撐不過這些加班的日子。”
周明握住她的手，輕輕吻了她的掌心：“下次累了就直接說，不要勉強自己。我可以等，多久都可以。”
“那你今天早上還那么不高興？”林薇故意問。
周明不好意思地笑了：“男人也是有脆弱的時候啊。特別是面對你的時候。”
林薇靠進他懷里，聽著他沉穩的心跳。五年的婚姻不算長，但也不短。足夠讓他們看清彼此的光亮與陰影，卻仍然選擇擁抱完整的對方。
第二天早上，林薇先醒來了。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，在丈夫的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。她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，然后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。
周明睜開眼，露出微笑：“早。”
“早。”林薇也笑了，“今天早上...我不太累。”
周明伸手將她攬入懷中，但這個擁抱與前一天早上截然不同――沒有急于求成的欲望，只有溫存和珍惜。他的吻落在她的眉間、鼻尖，最后是嘴唇，輕柔得像是對待一件珍貴的瓷器。
結束后，他們相擁著躺在床上。周明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妻子的頭發：“今天下班我去接你吧？然后一起去吃那家你喜歡的日料。”
“好啊，”林薇說，“不過可能要七點后才能走。”
“沒關系，我等你。”
起床后，兩人一起準備了早餐。周明煎蛋，林薇烤面包，配合得默契十足。吃飯時，他們的腿在桌子下輕輕碰在一起，誰都沒有移開。
出門前，周明照例親了親林薇的額頭：“老婆我上班去了。”
“路上小心。”林薇回應道，然后補充了一句，“晚上見。”
這句話平常無比，但在今天的晨光中，卻有著特別的分量。
項目終于如期完成，甲方非常滿意。公司給林薇放了三天的假，她信守承諾，和周明一起去了鄰市的海邊。
傍晚的海灘上，他們赤腳走在潮濕的沙地上。夕陽將天空染成橙紅色，海浪聲不絕于耳。
“還記得我們剛結婚時來的那片海嗎？”周明問。
“當然記得，你還被水母蜇了，腫了整整三天。”林薇笑道。
周明假裝生氣地捏了捏她的手：“你就記得這種糗事。”
但笑著笑著，他的表情認真起來：“薇薇，我知道工作對你很重要，我也支持你追求事業。只是有時候，我會想念剛結婚時那個有很多時間在一起的我們。”
林薇停下腳步，面向丈夫：“我明白。這次項目結束后，我跟老板談了調整工作節奏的事。以后除非特殊情況，我不會再接需要長期加班的項目了。”
周明驚訝地看著她：“真的？你不是一直想當項目總監嗎？”
“是想當，但不是以犧牲我們的生活為代價。”林薇微笑說，“我發現有些事情比職業晉升更重要。”
海風吹起她的長發，周明輕輕為她將發絲別到耳后。不需要更多語，他們相視而笑，然后繼續沿著海岸線前行。
度假回來的第一個早晨，林薇又一次先醒來。但這次她沒有假裝睡覺，而是轉身面對丈夫，輕輕撫摸他的臉頰。
周明睜開眼，迎接她的是一個充滿愛意的微笑。
“早上好，”他說，聲音里帶著剛醒的慵懶，“今天感覺怎么樣？”
林薇思考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很好。不過我記得今天上午有個重要的電話會議...”
周明立刻明白過來：“那我先去做早餐？你可以多躺一會兒。”
但林薇拉住了準備起身的丈夫：“會議是九點半的，我們還有時間。”
周明愣了一下，隨即會意地笑了。這個早晨的親密與以往都不同，從容不迫，充滿默契與信任。
結束后，林薇窩在丈夫懷里：“你知道嗎？我最近發現，拒絕不一定就會造成隔閡，有時候它反而是一個重新溝通的契機。”
周明點頭：“是啊，那天的別扭讓我意識到，我們需要更多地表達自己的感受，而不是假設對方應該明白。”
陽光已經完全照亮了房間，但兩人都不急著起床。他們享受著這難得的悠閑晨光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，從工作到生活，從回憶到計劃。
最后終于不得不起床時，周明先下了床。他走到門口，又轉身回來，鄭重地在林薇額頭上印下一個吻：“謝謝你。”
“謝什么？”林薇笑問。
“謝謝那天拒絕了我，”周明說，“讓我們有機會重新學習如何相愛。”
林薇目送丈夫走出臥室，心里充盈著暖意。婚姻或許就是在這樣不斷的調整和理解中變得越來越堅韌的吧，她想。而每一個清晨，都是新的開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