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慢慢地掀開被子,然后小心翼翼地下床,生怕吵醒了還在熟睡中的鄰居。
雙腳剛一接觸到微涼的地板,她就不禁打了個寒顫,但她并沒有停下腳步,而是徑直走到窗邊。
走到窗邊后,她毫不猶豫地伸手抓住窗簾,“刷”的一聲將其拉開。瞬間,凌晨那清冷的空氣如潮水般涌進房間,其中還夾雜著外面玉蘭樹若有若無的香氣,讓人感到一陣心曠神怡。
她靜靜地站在窗前,凝視著東方天際。那里已經泛起了一絲極淡的魚肚白,仿佛是黑夜與白晝之間的過渡色。城市還沉浸在沉睡之中,街道上空無一人,只有路燈的光暈安靜地鋪在樓下的小路上,形成一片片柔和的光影。
她深深地吸了一口這清冽的空氣,感受著那股涼意順著喉嚨滑入肺腑。那口一直堵在心口的濁氣似乎也在這一瞬間被沖散了一些,讓她的心情稍微舒暢了一些。
窗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了她的臉,她定睛看去,只見自己的眼角已經有了深刻的紋路,鬢角也開始泛起灰白色。然而,與這些歲月痕跡形成鮮明對比的,是她那異常清亮的眼神,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星。
她就這樣凝視著玻璃里的自己,仿佛能透過這層薄薄的玻璃看到內心深處的那個自己。然后,她緩緩地開口,一字一句,清晰而堅定地在心里對自己說:
李玉梅啊,你這半輩子可真是太苦啦!你辛辛苦苦地熬了這么久,難道就是為了等他回來給你添堵嗎?絕對不是啊!你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呢!你想想看,當年他那么狠心扔下你,頭也不回地就走了,他早就應該知道,他選擇的這條路一旦斷開,就再也不可能接回去了!
她轉身,拿起床頭柜上靜默了一夜的手機。屏幕亮起,那個熟悉的號碼還停留在通話記錄的頂端。她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,停頓了幾秒,然后,異常堅定地,長按,選擇了刪除。動作干凈利落,沒有一絲猶豫。就像當年,在當鋪高高的柜臺前,遞出那只沉甸甸的金鐲子一樣決絕。
做完這一切,她關上燈,重新躺回床上。黑暗中,心緒竟奇異地平復下來。窗外的天色,正一點一點,不可阻擋地亮起來。
第二天,李玉梅起了個大早,像往常一樣去公園遛彎。陽光灑在身上,暖烘烘的。她步伐輕快,心情格外舒暢。
在公園的長椅上,她遇到了老鄰居張嬸。張嬸拉著她的手,神秘兮兮地說:“玉梅啊,我聽說陳建業那老東西要回來,你可不能心軟吶!”李玉梅笑著拍拍張嬸的手,說:“張嬸,您放心,我心里有數。”
回到家,李玉梅把房間收拾得一塵不染,又精心做了一桌豐盛的飯菜。她坐在桌前,看著窗外的藍天,嘴角微微上揚。
這時,門鈴突然響了。李玉梅打開門,門外站著陳亮和他的妻子。陳亮笑著說:“媽,我們商量好了,以后我們自己帶孩子,您就好好享清福。”李玉梅眼眶一熱,緊緊抱住兒子和兒媳。
從此以后,李玉梅的生活依舊平靜而美好。她偶爾和老姐妹們跳跳舞,看看書,享受著屬于自己的幸福時光。而陳建業,也漸漸消失在她的生活里,成為了一段遙遠的過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