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妻爭吵時丈夫推倒了妻子,兩歲的女兒嚇得大哭。
妻子抱著孩子跑回娘家,父親對著上門女婿痛斥:“我女兒嫁給你是過日子的,不是給你撒氣!”
“當著孩子的面推她媽,你讓她以后怎么看你?”
女婿看著女兒哭紅的眼睛,倔強瞬間瓦解。
那晚他認真道歉并承諾絕不再動手――鄰居們都說老丈人做得對,但有人擔心長輩介入會適得其反。
只有一點是共識:動手,是絕不能跨過的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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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像被打翻的墨汁,緩慢而沉重地滲進客廳的窗戶,一點點吞噬著屋內的光線。空氣里還滯留著晚飯的味道,混雜著一股未散的、劍拔弩張的硝煙氣。
爭執的早已模糊不清,或許是一句抱怨,或許是一聲反駁,如同兩顆火星落入干燥的柴堆。聲音越來越高,字句越來越鋒利,像淬了毒的匕首在空中來回投擲。陳遠額頭青筋暴起,脖頸通紅,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里硬擠出來,帶著火星。林薇抱著兩歲的小女兒囡囡,站在他對面,臉色煞白,聲音卻異常尖利,每一個字都試圖釘進對方的骨頭里。囡囡小小的身體緊緊縮在媽媽懷里,烏溜溜的大眼睛里蓄滿了驚恐的淚水,像受驚的小鹿,嘴巴扁著,發出壓抑不住的、斷斷續續的抽噎,小肩膀一聳一聳。
終于,陳遠被林薇一句尖銳的指責徹底噎住,他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,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。最后一點理智的弦砰然斷裂。他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,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蠻力,雙手狠狠推在林薇肩膀上。
林薇猝不及防,驚呼被掐斷在喉嚨里,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向后踉蹌,重重撞在餐桌角上。碗碟嘩啦一陣刺耳的尖叫。一陣尖銳的疼痛從腰后炸開,直沖腦門。她下意識地死死護住懷里的囡囡,才沒讓孩子脫手摔出去。
陳遠看也沒看倒吸冷氣、痛得蜷縮的妻子,更沒看女兒瞬間爆發的、撕裂般的嚎哭。他胸膛劇烈起伏,眼神空洞地掠過她們,像掠過一堆礙眼的雜物,帶著一股未散的戾氣,轉身,摔門而出。巨大的關門聲震得墻壁嗡嗡作響,徹底蓋過了囡囡撕心裂肺的哭聲。
世界在那一刻只剩下尖銳的耳鳴和懷里孩子滾燙的、瀕臨窒息的哭聲。林薇掙扎著爬起來,后背的劇痛讓她眼前發黑。她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和冷汗,看也沒看一片狼藉的家,緊緊抱住哭得幾乎背過氣去的囡囡,抓起沙發上的小包,跌跌撞撞地沖出了家門。
回娘家的路,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上。囡囡哭累了,在她懷里抽噎著睡去,小臉濕漉漉的,眉頭緊鎖。林薇抱著這沉甸甸的溫暖,心里的冰窟卻越擴越大。
娘家客廳的燈光溫暖而熟悉,卻照不亮林薇臉上的灰敗。她斷斷續續地講著,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。父親林國棟坐在舊藤椅上,原本松弛的手指慢慢攥緊,指節發白。母親周慧英緊挨著女兒,眼圈迅速紅透,不斷用粗糙的手掌抹去林薇臉上擦不干的淚,又心疼地撫摸著囡囡哭腫的眼皮。囡囡醒了,大概是陌生的環境和凝固的氣氛嚇住了她,小手死死攥著媽媽胸前的衣襟,小臉埋在媽媽頸窩里,只露出一雙濕漉漉、盛滿不安的大眼睛,偷偷瞄著外公緊繃的臉。
“砰、砰、砰。”敲門聲突兀地響起,帶著幾分遲疑,又有些急促。
周慧英起身開門。門外的陳遠頭發有些凌亂,眼神閃爍,臉上交織著殘留的怒氣、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悔。他張了張嘴,那句準備好的開場白還沒吐出來――
林國棟已經像一尊驟然蘇醒的怒目金剛,猛地從藤椅上彈起。他幾步就跨到門口,高大的身影帶著一股沉重的壓迫感,直接截斷了陳遠所有的話語空間。老丈人的胸膛劇烈起伏,布滿風霜的臉膛因為激憤而漲得通紅,那雙平素溫和的眼睛此刻銳利如鷹隼,死死釘在陳遠臉上。
“陳遠!”林國棟的聲音不高,卻像淬了冰的鋼針,直刺耳膜,“我的女兒,從小到大,我沒舍得動過她一根手指頭!你倒好,出息了,敢打她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