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廚冷藏庫的白熾燈管嗡嗡作響，林秋月對著結霜的鏡面小心擦拭嘴角血跡。冰柜里碼著整整齊齊的牛油塊，最角落凍著個藍印花布包裹，那是上個月被打掉的三顆牙齒。

前廳傳來摔碗聲讓她渾身一顫，丈夫王志強又在發酒瘋。"老板娘！王哥把收銀機砸了！"新來的傳菜員小趙慌慌張張沖進來，看見她腫得發紫的顴骨突然噤聲。

"就說我回娘家了。"林秋月把冰塊按在太陽穴上，指甲縫里還嵌著中午被打時抓下來的墻灰。她想起二樓劉老師家總飄來的鋼琴聲，那家的女主人上周從陽臺縱身一躍，鋼筋穿透胸腔時手里還攥著離婚協議書。

王志強的腳步聲像野豬沖撞逼近，林秋月突然抄起斬骨刀。刀鋒在冷庫里泛著青白的光，就像劉老師摔碎在水泥地上的玉鐲。她聽見自己說："今天你要么打死我，要么等著被抬出去。"

后廚鐵門轟然洞開時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主廚老周舉著湯勺站在最前面，二十個幫工舉著搟面杖、漏勺、冷凍羊腿。收銀臺破碎的玻璃渣上，躺著滿臉是血的王志強。

三個月后的清晨，秋月麻辣燙門口排起長隊。穿校服的女孩扶著臉上帶淤青的母親走進來，柜臺后正在熬骨湯的女人轉身微笑，她耳垂上墜著的銀丁香在晨光里晃啊晃，遮住了曾經被撕裂的傷口。

隔壁五金店老板探頭張望："王哥最近怎么不來收租了？"

切筍干的幫工頭也不抬："你說那個總繞著我們店走的瘸腿狗？昨兒還看見他在橋洞啃別人祭祖的饅頭呢。"

日子就這么平淡又安穩地過著，林秋月的麻辣燙店生意越來越好，她也漸漸攢下了些積蓄。這天晚上打烊后，林秋月正在收拾店面，突然聽到門口傳來一陣熟悉又陌生的聲音。“秋月，我……我知道錯了。”是王志強，他瘦得脫了相，眼神里滿是懊悔。

林秋月停下手中的動作，冷冷地看著他，“你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？當初你打我的時候，可曾想過會有今天？”王志強撲通一聲跪下，“秋月，我真的改了，我在外面吃了很多苦，才知道你以前有多好。”林秋月不為所動，“你走吧，我現在過得很好，不需要你。”王志強見她態度堅決，只好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。林秋月望著他的背影，心中沒有一絲波瀾。她轉身走進店里，關上店門，準備迎接新一天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