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如琳在夫家里外不是人,干脆在姜家住下來。
姚氏得知此事,殺到了她院里,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數落。
“哪有出嫁的女兒總賴在娘家的?傳出去讓人笑話,知道這事你受了委屈,但是在婆家當媳婦,哪有不受委屈的?”
姜如琳手里的帕子都絞得變了形,抬眼時眼底已經蒙上一層紅,“受委屈也分輕重!在魏家妯娌踩我,婆母冷眼看我,魏明楨更是視我如敝履,這樣日子,母親也要我忍?”
姚氏被她問得一窒,隨即又勸說道:“誰家不是這樣過來的呢?忍忍就過去了,真要是惹惱了魏家,你將來怎么辦?”
“大不了不回去了!”姜如琳道:“總好過在那邊熬成個活死人,母親只知道說我,怎么不想想,我若在魏家真能立足,又何苦回來受您這份數落?”
姚氏被堵得臉色發白,還想再說些勸說的話,剛一張嘴,姜如琳就猛地站了起來。
“您還是別說了吧,要說的都是些陳詞濫調!姜如翡成天不著家,您半句不說,我不過回娘家就成了不對。”
姚氏被她吼得一怔,隨即也來了氣,指著她道:“你這丫頭,說你幾句你還頂嘴!”
姜如琳氣得渾身發抖,轉身就往外走。
姚氏在后面喊,“這天都黑了,你要上哪兒去?”
姜如琳心里堵得慌,根本不想搭理,丫鬟連忙拎著燈籠追上去。
魏家待不下去,如今娘家也容不下她,當初心心念念想嫁的人,如今只讓她覺得日子浸在苦水里,哪有半分幸福可?
走著走著,竟走到了姜如翡住的西跨院附近。
姜如琳腳步頓了頓,鬼使神差地朝著姜如翡的院子走去。
院門關著,輕輕一推就開了。
余光里似乎瞥見廊下有個黑影一閃而過,快得像是錯覺。
姜如琳心頭猛地一跳,問身邊的丫鬟,“你剛才有沒有看見什么東西閃過去?”
丫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,空蕩蕩的廊下只有幾盆綠植,搖了搖頭道:“沒有啊少夫人。”
姜如琳皺著眉又看了兩眼,確實沒再看到什么東西,只當自已眼花,便哼了一聲,抬腳往里走。
廊下燈籠也沒點一只,屋子里黑漆漆的,門一推開,一股淡淡的潮氣混著霉味撲面而來。
姜如琳用帕子掩住口鼻,“狗都不住的地——”
隨著丫鬟點上油燈,昏黃的光暈緩緩鋪開,照亮了屋子里的景象。
話音戛然而止,姜如琳的眼睛倏地睜大了。
這還是姜如翡的房間嗎?
這里和從前簡直天差地別,以前有多簡陋,現在就有多精致,陳設擺件樣樣講究,竟比她在魏家的房間還要體面。
妝臺上銅鏡锃亮,旁邊堆著好幾個錦盒,打開的一個里面露著支赤色金嵌紅寶石的簪子,在光線下閃得人眼暈。
剛才那句“狗都不住”像是被人塞回了她喉嚨里,堵得她胸口發悶。
姜如琳幾步走到妝臺前,拿起簪子對鏡往鬢邊比劃著,是真好看。
她撇了撇嘴,語氣里帶著點酸意,“就這么隨意擺著,也不怕被人偷了去。”
“誰敢吶。”丫鬟說:“她的東西多半都是昭寧王送的,昭寧王送來的東西,借誰幾個膽子也不敢動啊,便是偷了去,也沒人敢接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