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嬛正拿著炭筆,在紙上寫寫畫畫,規劃著女子學堂的布局,見霍臨進來,放下筆迎了上去。
“回來啦?事情都處理完了?”她自然地接過他解下的外袍,觸手微涼,帶著秋夜的寒氣。
霍臨嗯了一聲,聲音帶著些許低沉沙啞。
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發緊的眉心,目光落在姜嬛身上時,那份銳利才悄然融化。
總算把這幾只最大最肥的蠹蟲給收拾干凈了,朝堂上那些嗡嗡叫的雜音也該消停一陣了。
抄出來的東西簡直是觸目驚心,夠填好幾個國庫的窟窿了。
就是有點累,批一天奏折都沒這么費神,不過看著她的就好了。
姜嬛聽著他這充電的心聲,伸手抱住他,輕輕拍著他的背。
“累了吧?我讓人備了熱水,先去泡一泡解解乏?”
霍臨搖搖頭,卻也沒松開她,反而摟著她走到榻邊坐下,從袖中抽出一本冊子,有點小得意地在她眼前晃了晃,才遞到她面前。
“喏,給你。”他語氣平淡,仿佛只是遞了件尋常玩意兒。
姜嬛有些疑惑地接過,打開一看,是一本抄沒家產的清單副本,上面羅列著金銀、田產、鋪面等,數額之巨,令人咋舌。
而在清單的最后,用朱筆批了一行字:撥銀二十萬兩,用于籌建女子學堂,一應所需,內務府、戶部協同辦理。
姜嬛瞪大了眼睛,抬頭看他,聲音因為驚訝而微微提高:“這么多?”
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,這足夠建起一座規模相當可觀的學堂,并且維持很長一段時間的運轉了。
霍臨看著她驚訝的樣子,嘴角微揚,連日來的陰郁都被她這生動的表情驅散了。
“既然要辦,自然要辦得妥帖,辦得像樣,能夠長久傳承下去。”他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,但其中的力度與支持卻不容置疑,“銀子的事,從現在起,你不必再操心,一切都可以交給朕。”
瞧她這驚訝的小模樣,眼睛瞪得圓溜溜的,真可愛,值了,這幾天沒白忙活。
而且朕抄家……不是,朕整頓吏治得來的銀子,想怎么花就怎么花,看誰敢說半個不字?
這下夠她放開手腳去用了吧?免得她總在心里盤算著要省自己的份例,或者琢磨著去哪家夫人那里籌款。
朕的皇后,想為天下女子做點事,難道還得看人臉色、求人施舍不成?
姜嬛聽著他這暴發戶般的心聲,心里五味雜陳,好笑又感動。
雖然那些士族奢靡貪腐,罪有應得,但如此巨額的財產背后,不知藏著多少民脂民膏。
她合上冊子,抬頭看著霍臨,眼神清澈而認真:“有了這筆專款,學堂的籌辦便能順利許多,謝謝你,霍臨,不過……”
她頓了頓,湊近了些,有些擔憂:“整頓吏治是好事,那些蛀蟲是該清理,但是咱們也得注意分寸對不對?可別牽連太廣,動靜太大,免得讓一些不安分的人趁機攪風攪雨,也……也能少造些殺孽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