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少卿和李大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,額頭頂著冰冷的地磚,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利索了。
“皇、皇上息怒,臣、臣教子無方……臣有罪!”
霍臨唇角那抹弧度并未消失,反而更冷了幾分。
“教子無方?”他聲音平靜,卻帶著千鈞之力,“縱馬毀田,打傷百姓,還口出狂,王愛卿,李愛卿,你們家教出來的好兒子,好大的威風啊。”
他每說一句,王、李二人的臉色就白一分,冷汗涔涔而下,幾乎要將身上厚重的朝服里衣浸透,恨不得當場暈死過去,卻又不敢。
霍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,心中冷笑。
呵,只怕是上梁不正下梁歪,家風如此!
平日里奢靡享樂,縱容子弟橫行慣了,真當這京城是他們家后院了?
正好,借著這由頭,把這幾條盤踞多年的蠹蟲,連同背后那些吸食民脂民膏的蛀蟲,一并清理了,還能給她的學堂添磚加瓦。
一舉多得,甚好。
霍臨不再看癱軟的二人,目光轉向負責監察的官員和刑部尚書。
“人證物證俱在,案情清晰,著三司會審,從嚴從速查處,凡有牽連者,無論官職高低,一查到底,絕不姑息!”
“臣等遵旨!”幾位大臣凜然應聲。
接下來的幾日,整個京城風聲鶴唳。
霍臨隱忍多年,此刻動起手來,雷厲風行,毫不留情。
他以徹查貪瀆、肅清吏治為名,借著王、李兩家子弟這起案子為突破口,順藤摸瓜,對一批長期以來貪腐嚴重,甚至昔日與太后過從甚密的士族門閥,揮起了屠刀。
首當其沖的,便是那幾個曾多次在朝堂上與年輕帝王暗中較勁,自恃根基深厚的大家族。
抄家、封產、下獄、審訊、流放……一道道旨意如同雪片般頒下,動作迅猛果斷,毫不拖泥帶水,根本不給對方串聯反應的機會。
昔日朱門繡戶,車水馬龍的豪宅府邸被官兵圍得水泄不通。
一箱箱沉甸甸的金銀元寶、珍貴稀有的字畫珍品、還有無數象征著財富與權力的田產地契、商鋪文書,被源源不斷地從那些高墻深院中抬出,登記造冊,盡數充入國庫。
往日里趾高氣揚的官員及其家眷,此刻或面如死灰,或哭天搶地,被革去官職,剝去華服,鋃鐺入獄,等候發落。
朝野上下為之震動,那些平日里倚老賣老,尸位素餐的官員,個個心驚膽戰,如履薄冰,行事作風瞬間收斂了許多,生怕下一個被清算的就是自己。
而原本因賑災、邊防軍餉、邊境互市建設等項目而顯得有些干癟的國庫銀庫,此刻卻如同久旱逢甘霖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充盈起來,大大緩解了近年的財政壓力。
這日傍晚,秋風已帶了些許凜冽。
霍臨回到未央宮時,眉宇間帶著連日操勞的疲憊,但那雙眼眸卻銳利清明,如同經過淬煉的寶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