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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落地小說網 > 妄攬春歡 > 第550章 自薦枕席和自尋死路

                第550章 自薦枕席和自尋死路

                父親,有些枝條長歪了,修剪或許能整其形,可若從根子上就……浸了別的土,生了別的脈,再想掰回原來的樣子,怕是難了。”

                “更何況,女兒與兄長,早已不是庭院里任人修剪的草木了。”

                宴大統領強忍著被宴嫣話語刺出的火氣,臉上的愧色卻還是幾乎要掛不住了,沉聲道:“難道非要如此與為父說話?血脈親情,骨肉相連,這是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的事實!為父知道過去有錯,如今只想彌補!只要你肯回頭,我們父女聯手,什么過往恩怨,都可以拋在腦后!你想要什么,為父都可以給你!”

                宴嫣眉梢輕輕一挑,一本正經反問道:“什么都可以給我嗎?”

                “父親既然如此慷慨,那女兒……也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。”

                “不如,父親就將方才吩咐那位親信去辦的事,原原本本的……再與我說一遍吧?”

                “這般小小的要求,父親總該……舍得滿足女兒吧?”

                宴大統領心頭猛地一沉。

                他未曾料到宴嫣會如此單刀直入,語間那抹毫不掩飾的譏誚,輕易便將他苦心維系的慈父假面撕開了一道裂口。

                “不過是一些繁雜瑣事,說與你聽也無妨。”

                “為父是吩咐他去各地尋訪解毒圣手,以期解除身上這奇毒。”

                宴大統領的神情里適時地流露出幾分痛苦與不甘:“嫣兒,為父這一身功夫,得來不易。”

                “無論是三伏酷暑,還是數九寒天,扎馬步、蹲木樁、練拳腳、習劍法……”

                “幾十年如一日,從未懈怠。”

                “若就這么廢了……簡直比要了為父的命,更讓為父痛苦。”

                宴嫣撇了撇嘴。

                比要了命還痛苦?那怎么不見他干脆利落地去死?

                “父親。”

                “其實遇到難答的問題,您大可以不答,實在不必避重就輕,拿些無關痛癢的廢話來搪塞我。”

                “這般行事,顯得你我……都很蠢。”

                說話間,宴嫣的目光掃過宴大統領不自覺微翹的手指,又淡淡補了一句:“還有,父親說話時,能不翹蘭花指嗎?”

                “怪瘆人的。”

                “對了,藥要涼了。父親既然覺得精力不濟,更該按時服藥,仔細調養才是。外頭的事再大,也沒有自己的身子要緊。”

                宴大統領死死盯著那碗濃黑的藥汁,再看向宴嫣那張寫滿譏誚與嘲弄的臉,一股邪火混著刺骨的寒意再難抑制,猛地直躥起來。

                他自己這番“推心置腹”,在宴嫣眼中,恐怕與戲臺上拙劣可笑的表演無異,徒惹人恥笑罷了。

                “你說得對。”宴大統領扯動嘴角,伸手端起了藥碗,“身子要緊。”

                他不再看宴嫣,仰頭將藥一飲而盡。

                比先前更甚的苦澀在口中驟然炸開,苦的他面皮微微抽搐,卻硬生生壓了下來。

                宴嫣:“父親是不是正在心里頭罵我?”

                “其實,父親大可以直接罵出來的。正好,我也覺得這宴府的日子……著實無聊得緊。”

                宴大統領漱了漱口,終是忍無可忍,厲聲道:“裴桑枝到底許了你什么?讓你如此死心塌地,連親生父親的性命都要拿來當做籌碼!”

                “就因為你嫁給了她那所謂‘已故’的兄長做遺孀?”

                “你若當真這般喜歡當高門寡婦,為父大可為你另結親事。”

                “一門不夠,十門八門也無妨!”

                “保你進門便上無婆母管束,下無妯娌掣肘!”

                “屆時,你想養面首便養面首,想過繼子嗣便過繼子嗣,一概隨你心意!”

                宴嫣只覺得荒謬,又覺可笑。

                她這位父親,當真是頭腦越來越不清醒了。

                就這般模樣,還整日盤算著謀逆作亂、位極人臣,甚至妄圖挾天子以令諸侯。

                分明是連自家后宅都理不清、鎮不住!

                “父親,您到現在,還以為我做的這一切,是因為裴桑枝‘許’了我什么好處?或是因為……我貪圖那點所謂的‘自由’和‘快活’?”

                “我嫁給裴臨允,是因為那是當時我能抓住的、唯一一條不必被您當做死物送出去的活路。”

                “是我心甘情愿,是我自己求到了她面前。”

                “至于什么養面首、過繼子嗣……”宴嫣搖了搖頭,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,“在您眼里,女子一生的價值與快活,便只剩下這些后宅里的腌臜算計和虛名了嗎?”

                “您啊,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。”

                “父親,您別用這般滿是殺意的眼神瞧我。”

                “我若死了,兄長定會為我報仇。”

                “興許會讓您膝下所有兒女,都為我陪葬也未可知。”

                “到那時,您可就要斷子絕孫了。”

                “好……很好。”宴大統領咬牙切齒:“我的好女兒,真是……長大了。”

                “多謝父親夸獎。”宴嫣道:“夜已深,女兒不打擾父親靜養了。”

                ……

                廂房內。

                宴嫣鋪開素紙,緩緩研墨,提筆蘸飽墨汁。

                “秦老道長攜徒現身淮南。”

                她稍作停頓,又寫一句“醫毒雙絕的奇人,不知所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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