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歡淡淡地瞧著她在這里鬼哭狼嚎,只覺得眉心火燒火燎的疼。她揉了揉,大概知道女鬼秋容的心愿是什么后,便離開了。
待到她睜開眼,方才發現,自己竟然已經能夠決定什么時候進入世界了?
不過她沒有時間多想,因為面前跪了個小白花一般柔柔弱弱嬌嬌怯怯的女子。女子身著宮裝,正不住地叩頭:“娘娘饒命、娘娘饒命!奴婢再也不敢了,求娘娘饒了奴婢吧!昨天、昨天是皇上……是皇上他……求娘娘饒了奴婢,日后奴婢必當更加精心地伺候娘娘,求娘娘饒命啊!”說著,更加用力地磕起來。
如今清歡不需要再召出因果石,只消在心中一想,便知事情經過了。
昨夜是她的小日子,想來這名叫弱柳的宮女便是女鬼傾容自小一起長大的貼身侍女,后同她一起入宮,昨夜被明成帝臨幸。結果一早便來請罪來了。
說什么無心受寵,說什么日后更加精心伺候,那么又是誰登上了四妃之首的德妃的位子,與那位貴妃一同受盡榮寵呢?清歡淡淡地看了跪在地上的人一眼。女鬼傾容雖說容貌絕艷,腦子卻不怎么靈光,粗鄙自私又毫無心機,怪不得會被明成帝當成靶子豎在后宮。要不是她有三個厲害的哥哥,早被啃成骨頭了。
然而即便是這樣沒腦子的女人,明成帝也容不下她。蓋因他愛的是柔弱清純的美人,陳傾容再美,卻太過艷麗太過耀眼,根本就不是明成帝喜歡的類型。而她自己偏偏又喜歡華麗的妝扮,每日不僅是妝容,就連首飾都要戴很多。
而這一切,都是出自這個弱柳之手。因為陳傾容信任弱柳,所以相信了她所謂“去各宮打聽過,皇上喜愛這樣的妝容”的鬼話。陳傾容雖然是個粗俗虛榮的草包,但認定了誰,就對那人剖心挖肺的好。比如愛上明成帝,比如信任這個自小情同姐妹的弱柳。不僅如此,她甚至還忍著心痛愿意跟弱柳分享明成帝!
只是沒想到分享到后來,連自己的命都送了。
當日弱柳哭泣求饒,陳傾容雖然惱怒,卻不忍心殺她,而是責備了幾句,便讓她飲了避子湯下去了。她自以為對弱柳仁慈,又豈知弱柳因此將她恨毒了。
這看似柔弱的美人,其實才是真正的蛇蝎呀!她能忍氣吞聲這么多年,一朝得寵,又豈會善罷甘休?陳傾容卻偏偏識人不清,還要將對方當做好姐妹。
奴才就是奴才,稱什么姐,道什么妹。似弱柳這般人,對她即便再好,當有巨大的利益擺在眼前時,她也會毫不猶豫地背叛你的。
于是清歡懶洋洋地從榻上起來,說:“要本宮饒你,倒也不難。然你昨夜搶了本宮的侍寢日,本宮心中頗為不快。你且說說,該怎樣,才能讓本宮消消氣兒吧。”
弱柳微微一愣,隨即淚流滿面道:“奴婢任憑娘娘吩咐!”
她心道,無非是罰自己跪而已。到時候皇上一來,自己露出弱不禁風的神情,自然能讓皇上矚目。
陳傾容對他人惡毒狠絕,對弱柳卻非常的好。
然而她真心對好的人,總是要辜負她。
“是嗎?”清歡想了想,道:“既是如此,你便去殿外的柱子那里,倒立去吧。”
弱柳傻眼了。“娘、娘娘……”她本想再哭個兩聲,清歡卻威脅地看了她一眼。“怎么,不愿意?方才不是說只要本宮能饒你,能消氣,怎么做都行嗎?”
可是倒立……那般不雅,又如何還能有什么美感?這樣的話,皇上來了……弱柳還想辯駁,可清歡只是笑若桃花地看著她,便讓她的千萬語都吞進了肚子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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